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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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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梧桐转过头来,看见她的时候,有些惊讶,“峰主?”

“好久不见啊,小家伙们。”

方恨之笑眯眯的,她将面具别在耳后,“这是傩舞?巫族可不经常祭祀,你们算是有眼福。”

“峰主,你怎在此?”陆拾砚还算礼貌,他不像苏梧桐,会直接问他为何不在执法堂,而在此处。

“师叔?什么师叔。”刚想到苏梧桐呢,这货立刻扒开两人,好奇地看着戴着面具的方恨之。

方恨之来得晚,便没带巫族提供的面具,只是从储物戒中取出的面具。

姚师兄拉住他,“你小心摔了。”

苏梧桐的目光落在她腰间玉佩上,“方?你是,方峰主?你不是应该在……”

“咳。”陆拾砚轻咳一声,用眼神制止了他未尽的话语。

苏梧桐也知这般不礼貌,便乖乖地把剩下的话语咽了下去。

“我同宗主说,你们初次出来历练,总归是得有人带队的。”方恨之也不恼,只是依旧在笑。

沈浮玉看着她,“师叔也对巫族感兴趣吗。”

方恨之嗯了一声,“这是到了何处,祭祀完,便是跳给破天道的戏了吧?”

沈浮玉眨巴眨巴眼,她试图提醒,“师叔,这好歹是巫族,尊重下地方习俗吧。”

方恨之依旧是温温和和的,被沈浮玉制止,最多就是压低了声音,“供奉天道求天道的,都愚昧。”

行叭,已经不是少说两句的问题了,直接开始人身攻击了。

“天道是万物伊始,也不知是谁给天道贴的金,它可不管大家的死活,它只管自己。”

沈浮玉算是品出味来了,“师叔不喜欢天道?”

方恨之嗯了一声,“整个定天宗的人,都不喜欢。”

那也的确是个统一的宗门。

方恨之发泄完情绪,就没打算再管几个小辈了,她等了一会,发现四双眼睛还在直勾勾地看着她。

方恨之,“都看我作甚,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沈浮玉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约莫着就是,好好的同辈宴会,突然混进了个长辈,那长辈还在说,不必拘谨。

于是几个同辈,都放不开了自己。

方恨之察觉到了什么,她捂住自己的眼,茶色的瞳孔写满了无奈,“行行行,我走我走。”

看见方恨之愤恨离场的背影,姚师兄感到良心不安,“师兄,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苏梧桐才不管这些歪七扭八的,他大大咧咧的,一手抓着陆拾砚,另一手抓着沈浮玉,直接冲上了高台。

陆拾砚:……

沈浮玉:……

两人来不及挣脱他的手,脚步下意识地跟随惯性,最后竟然和巫来了个面对面。

看着少女漆黑的瞳孔,沈浮玉默默后退一步。

苏梧桐完全不觉得不妥,还在那里开心地手舞足蹈,他的动作比那些居民更激烈。

那些人面面相觑,不甘堕落地跳得更有激情了。

他扭得很厉害,居然把好几个重心不稳的人,给摇摔了。

沈浮玉不想承认自己认识他,于是坦坦荡荡地收回视线。

巫戴着面具,看不清神情,只是觉得她身上的寒气似乎更甚了。

沈浮玉抓着陆拾砚的袖子,她刚策划着,如何优雅且像是不经意路过此处时,刚刚还在摇铃的巫,竟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沈浮玉,“诶??”

不是,别乱碰瓷啊,她什么都没干。

沈浮玉想扶起她,巫却突然膝盖立起,竟是靠着膝盖的力量,从腰腹到头部,缓缓地站起身来。

面具早已摔落在地,她双眼紧闭,骤然间失去所有的生气。

台下的人并未发现不对,仍在那跳着祭祀的舞蹈。

“巫?”沈浮玉目光微凝,喊了她一声。

“诶,铃铛声怎么停了?”戴着红面具的苏梧桐转过头来,看向巫。

他对危险毫无感知可言,甚至还想自己动手去摇。

这个举动很快就挨了陆拾砚一巴掌,沈浮玉将他拉到身后,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不是,这是怎么回事。”苏梧桐傻了眼,伸出手晃了晃,“她不会睡着了吧,这么热闹怎么睡得着的啊。”

见两人面色凝重,苏梧桐也知晓自己说了什么蠢话。

“那个,她怎么了啊。”苏梧桐小心翼翼地扒着沈浮玉的手,完全没了师兄的架子可言。

周遭的火焰愈演愈烈,像是挠人心肺的恶鬼哭喊。

几人屏息凝神间,巫动了。

她的无名指勾住小指,与大拇指相接,食指与中指直立,立在胸前。

巫族这地方鲜少有风,巫指尖白光闪烁,她不知在前画了什么形状,耳鬓的碎发无风自动,向后飞去。

剑诀灵力强劲,直直的冲着沈浮玉和陆拾砚而来。

陆拾砚拿出腰间画笔,木灵力顺着画笔蔓延,化作了巨大的藤蔓,灵力撞上其中,化作点点灵力。

“讨厌的味道。”巫依旧是闭着眼,手中的诀翻飞,早已不单单停留在剑诀一种。

沈浮玉的手也有些痒,她想用方恨之教的五雷轰顶,又怕伤到旁人,只得遗憾放弃。

苏梧桐,“不是,我们不能好好商量吗,你在这里装神弄鬼也没用啊……”

巫不听,她像是陷入了某种幻境中,认定陆拾砚等人就是找巫族麻烦的人。

她看起来年幼,但所会的术法并不少,哪怕是陆拾砚,下笔的速度都跟不上她手指翻的速度。

也难怪她是巫族尊敬的巫,敢给觋甩脸色。

“出事了,巫大人被魇住了,快去找觋大人过来!”

终于有人发现了此处的动静,人群中一阵骚乱,姚师兄上前一步,连脸上的面具都来不及摘,“觋在哪啊。”

“在巫大人的住所,请随我来。”缺了一个手的居民拉住他,立刻就拉着姚师兄走了。

“小心些。”见巫敌我不分地砍了不少人,陆拾砚的额角抽疼。

“她跟疯了一样,怎么见人就砍啊。”苏梧桐一脸痛苦地捂着脸,他避之不及,就被剑气断了好几缕发丝。

狂风大作,碗口大的树被飓风刮倒,烛台上的焰火熄灭,“香火断了,天道生气了!它要抛弃我们了。”

顺着颤抖的指尖,沈浮玉看见了熄灭的烟灰。

“暴雨要来了,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头顶传来幽幽的叹息,抬起头,看见的是青年瘦弱的身躯。

觋来得匆忙,额角留下细汗,他看着巫,目露不忍。

他手指翻飞,化作巨大的屏障,将居民笼罩其中。

但只是饮鸩止渴,在巫的冲击下,很快就出现了裂痕。

“我带你们走吧。”觋转过身去,“前头有个山洞,易守难攻,适合藏在里面。”

少女站在台上,一旁的人试图呼喊她,话语哀求,“巫大人,您睁开眼啊。”

觋没说话,他表情颓然,手指伸起,却又物理地垂在身侧。

他走的动作很快,一股风将袭上后背,推着他们向前走去。

“这是发生了什么。”陆拾砚边走边问。

他不知晓巫族的流程,但也知道,是祭祀的流程出了差错。

觋摇头,“我不知道,之前从未出现过这种事。”

少女似乎也发现了大家的离去,她手上的摇铃振起,丝丝阴冷的黑气盘绕,直到她的人都隐入黑气中。

她轻点足尖,遽然暴起,直直地朝一人飞奔而去。

“不要回头。”

她的速度太快,那人没来得及转回去,就看见一团黑气奔着他而来,吓得瞬间跌落在地。

“巫大人饶命啊,你再清醒一些……”他仅有的一只手撑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

“她不是巫,她听不清你的话。”觋满脸烦躁,他赫然回头,“我去救他,你们不要回头。”

觋对救人这件事也没抱什么希望,他几乎能想到,那些人如以往一般消失在原地的场景。

就在泛着黑气的手要抓上他的脸时,一声清脆铃声震响,巫像是被定住了般,彻底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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