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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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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南城每年的降水量小得可怜,全靠七八月份的雨季撑着。

如今雨季已过,几乎每日的都是晴天。

清晨六点,天方有些亮。

陆遥从商业银行旁的小巷子里蹿出来,各街道的路灯都已经歇了。

对面卖烧饼的小店才刚刚开门,门口已经等了两个学生,是隔壁四中的。

四中一向以艺体出名,每年向各类艺术体育类院校输送不少学生,陆遥的母亲就是在四中教数学。

陆遥只是随意瞥了两眼,并没有停留,快步绕了一条街穿出古城就来到了学校旁的体育馆,一路上还能听到学校大喇叭放的歌曲。

依旧是《追梦赤子心》,十年如一日。

路上已经有很多学生了。

这个年纪的学生总是精神抖擞。

陆遥打了个哈欠,刚走到校门口远远地就看到了祁远和陈子棋。

两人一边走一边在交谈着什么,祁远轻轻地拍了拍陈子棋的肩膀,而后干脆把手搭了上去。

陆遥皱眉,这家伙是在占自己儿子便宜啊!

他加快脚步走上前去,很快走到了两人的身后。

他正想找个什么借口让两人分开的时候,脑子里却突然闪过祁远说自己的话。

像个变态痴汉……

“没事,你要是不想你就拒绝,做人,就是要懂得拒绝。”祁远说得小声,再多的陈遥也听不清了。

几人走得快,很快就到了教室。

本想跟祁远打个招呼,谁知道一触及到他的目光祁远就若无其事地转到了一边,压根没给陆遥机会。

陆遥不懂年轻人的小心思,坐到位置上冲着旁边的陈子棋说了一声早。

“早。”陈子棋的眼睛微微肿着,大概是昨晚哭了的缘故。

陆遥从书包里把裹在纸巾里的鸡蛋拿了出来。

“你眼睛有点肿,是不是没睡好,敷一下吧,这还是烫的。”

陈子棋像看怪物一样看了一眼祁远,“不用了。”

“没事,我妈硬塞给我的,反正我也不想吃,你敷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哭鼻子了呢。”

此话一出,陈子棋的表情怔了怔。

他突然看了后边的祁远一眼,陆遥也顺势看过去。

“看着我干什么?”祁远语气不耐道。

陆遥皱了皱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祁远是在对自己发火。

他刚想开口,胡莱却突然进了教室。

“来了就开始背书,别浪费宝贵的时间。”

早自习一般就是背语文或者英语等一些文字多的资料。

为了避免犯困,大家都会大声地读出来。

陆遥拿起书看了看,高中知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很简单的,虽然很多的细节已经忘了,但是只要看看书上的例子就都会了。

反倒是一些要背的语文课文都得重新背,于是他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也开始认真起来。

余光却不小心瞥见旁边的陈子棋把书立着在走神。

陆遥正纠结要不要提醒一下,就听见背后传来敲桌子的声音。

他和陈子棋同时转身,只见胡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祁远的位置旁边。

“祁远,如果你来我们班是来睡觉的你就回你的十二班去。”

祁远连忙打开书,明显还一脸睡意。

“还有你们都打起精神来,都读出声来。”他大着声音嚎了一嗓子,众人的声音立刻拔高了一个度。

“怎么都跟癞蛤丨蟆似的,戳一下跳一下的。”

胡莱自己嘀咕了两声,而后放低了声音,说道:“陈子棋,你跟我来一下。”

陆遥疑惑地看了陈子棋一眼,连忙把凳子往前挪了挪。

陈子棋默默地跟着走了出去,情绪明显不对。

难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陆遥的眼神追随二人消失在了后门,还想看却什么也看不到了。

而这时祁远也把视线从后门转回来,他把书往桌上一拍,说了句草。

然后一抬头就和陆遥来了个四目相对。

他声音虽小,但陆遥还是听清楚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陆遥小声问。

祁远像是心情很差,看了他一眼就瞬间移开,说道:“跟你没关系。”

说完装腔作势地读了起课文来。

“归去来兮,田园将胡芜不归……”

陆遥愣了愣,随即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

“祁远同学,是田园将芜胡不归。”

祁远一怔,表情变得很古怪,似乎又害羞了。

察觉到陆遥一直盯着自己,他转开视线低头看了一下书,整个人就顿住了。

陆遥也没想要笑话他,主动转移话题,说道:“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怕他不想说,陆遥放软语气,越了大半个书桌搭在祁远的胳膊上,强调道:“说一下,等会儿请你吃二食堂的饺子。”

盘南中学二食堂,面食窗口都是请的北方大厨,味道出了名的好,以前陆遥还在这学校读书的时候他就很爱吃,但是分量有限,得靠抢。

祁远看着搭在自己小臂上的过分白皙的手,又想起了那封情书,实际上他一直想着,整晚没睡着。

他抬头看了一眼陆遥无辜的样子,心里越发烦躁,他蓦地把手拿开,刻意冷漠道:“你觉得我在意几个饺子?”

“重点不是饺子,是心意,你就跟我说一下,拜托。”

陆遥一直盯着他,配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活像他外公养的那只狡猾的黑猫。

“你转过去,别看着我。”

以为他是怕被老师发现两人在说话,陆遥哦了一声便转了过去。

祁远这才开始说起陈子棋的事情。

原来陈遥去世的事情引起了不小的关注,省电视台的人特意来到这个小地方打算采访一下陈遥的母校,顺便也采访他的儿子。

但是陈子棋不同意,学校便三番五次地劝说,昨晚那通电话就是教导主任亲自打的,言语里还是希望陈子棋接受采访。

现在胡莱找他出去,估计也是说这事。

“学校很烦,如果是我反正我不会答应,可是子棋好说话……”

祁远正表达自己对学校的不满,突然就噤了声。

陆遥转头,只见陈子棋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眼睛睁得大大的,但眼尾泛着红,当是极力在忍受着哭意。

见他这样子,陆遥只觉心里发酸,他没想到自己在世时没能给陈子棋一个幸福的童年,死后还对他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陈子棋回了座位后就盯着书默默发呆。

陆遥担心他也不敢跟他说话,时间一晃就到了下课时间。

“子棋,吃饭去。”祁远在背后喊他。

“我不想吃,你自己去吧。”陈子棋趴在了桌上。

陆遥心里很不是滋味,说道:“怎么能不吃早饭呢,你要不想去,我帮你带吧。”

“我都说了我不想吃,你们俩去吧,别烦我了。”

“可是……”

陆遥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拽着出了教室。

“你干嘛?”陆遥挣脱祁远的手。

“你觉得你现在劝得动他吗?一会儿直接给他带就是了,别烦他了。”

陆遥怔了怔,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他认命地跟着祁远往楼下走,“给他带什么啊?”

他真是个失败的父亲,连自己的儿子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我哪知道,不过他倒是挺喜欢吃二食堂的饺子的。”祁远似乎是随口回答。

“诶,不是,你跑什么呀?”

“不是要抢吗?我先去排队!”

说完他也不管祁远,快步冲向了食堂。

等祁远到食堂的时候,陆遥已经点了单了。

“我去,你属狗的吧,跑那么快。”

陆遥笑了笑,他跑得微微喘气,还没恢复过来。

“那个……你……”

祁远欲言又止。

“怎么了?”食堂有些吵,陆遥以为自己没听清。

“没。”祁远摇了摇头,见陆遥真不追问,他又忍不住问,“你昨晚问我那个干嘛?”

“昨晚?哪个?”

祁远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他偏了偏头,似乎是在看饺子好了没,“就是你为什么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

陆遥一顿,倒是没想到他会突然问题这个。

“所以,有吗?”

祁远不知道陆遥为什么总是喜欢盯着人看,他看得太专注,总是让祁远觉得不太舒服。

“没有。”他回道。

陆遥闻言松了一口气,脸上不自觉地就露出笑容。

看他那样子,祁远心里打鼓,心里暗道他果然很喜欢自己。

但他不会得知自己没有喜欢的人,就要开始发起猛烈追求了吧?

先时陈子棋被四中一个体育生穷追猛打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祁远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连忙补充道,“不过我应该会喜欢十三班那些女生吧。”

“学播音主持的个个都是皮肤白皙大长腿,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陆遥愣了愣,“是吗?”

发现自己误会了人家,他心中歉意瞬间涌起,但同时又在暗自欣喜。

为了不让自己表现得太夸张,陆遥特意收了笑容。

“你眼光真好,那样的女生确实是男生的梦中情人。”

当年他读高中的时候,班上男生讨论最多的就是播音班的女生。

没想到时过境迁,这点倒是没变。

祁远见他笑都没了,估摸着是自己的话伤到了他。

想了想,又道:“你也多看看那些女生啊,个个都可爱得紧。”

作者有话要说:小祁现在说多少话,以后就要打多少脸,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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