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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不受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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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吃了一口,剩下的圆圆吃了,吃完,一路留恋不舍回头,雷阳带他折回又买了两个。

圆圆吃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走进临岸蜜饯坊,雷阳买了些蜜枣儿腊肉,见圆圆眼盯着各色蜜饯,算了算银钱,欲上前,被圆圆拉住:“哥哥,我想吃粽子呢,我们回家包粽子吗?”

雷阳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领他走出去,对面临岸立着挑担儿戴花的货郎,吆喝着端午的五毒符、长寿线、雄黄荷包、八宝群花、禽兽飞鸟、虫鱼瓜果等形制的钗头彩胜等物儿,见圆圆盯着他的担子,笑呵呵招呼:“小哥儿,买条长寿线,长寿又多福!”

“哥哥。”

雷阳会意买了一条,戴在圆圆手腕儿上。

圆圆欲取下:“哥哥戴吗?想哥哥戴呢。”

雷阳摇头,圆圆拉住雷阳的手,将五彩手绳戴上去,笑得月牙弯弯,“好看呢。”

雷阳瞧着手腕上的五彩长寿线,摸了摸丝绒绒的线,嘴角微勾,又拿一条给圆圆戴上。

圆圆笑嘻嘻,牵起二人的手,十指相扣,丝线缠绕:“哥哥圆圆都有!”

“五毒符顺便带一个吧?驱瘟辟邪保安康。”货郎又笑道。

雷阳嗯了一声,弯腰低头挑五毒符。

圆圆松了手,也去挑。

正此时,雷阳只觉身后一阵凉风,紧接即是货郎的惊吓声:“落水啦!!”

雷阳不及想立跳进水里找圆圆。

临近水市小艇忙乱起来,船主们顾不得瓜果货品忙跳水救人,等一船主救上人来,才发现,是个被人群挤落水的半大少年。

雷阳松了口气,上岸来,圆圆还在货摊前,见他上了来,哇哇大哭跑去:“哥哥……哇……哥哥……”近前一把抱住雷阳:“哥哥……”

雷阳将他抱起,将长寿线的钱给了,又挑了个五毒符给他挂上,哄他。

难得圆圆不受哄,只一个劲儿哭。

货郎勉笑道:“你弟弟应是吓坏了,见你下去,忙也要跳,我好容易拦住他,劲儿倒挺大。”

雷阳见此,又买了个雄黄荷包儿,道谢,抱着圆圆走在人群里。

圆圆吓坏了,双腿紧紧夹住他的腰,双手紧抱他脖子,将脸埋在他颈窝里,尤哭哭啼啼,呢哝着“哥哥”二字。

雷阳一路轻拍背,轻声低哄,直到圆圆情绪平稳下来,尤抽抽噎噎,打哭嗝。

水市上,各色时鲜瓜果琳琅满目,黄枇杷、青梅实、红樱桃……林林总总摆在竹篮里,安放在船头,看得人眼花缭乱垂涎三尺。

“想吃哪个?”雷阳问。

圆圆摇头,蔫蔫儿趴卧在雷阳身上不说话,也不抬头,只埋在他颈窝里。

雷阳摸了摸他的头,低声哄着:“带你去摘些枇杷吃好吗?你喜欢吃松花团子,现还能赶上,去山上摘些松花酿酒喝吗?你不是最爱喝酒么?”

圆圆抬头,疑惑:“哥哥,酒是什么?圆圆喜欢喝酒么?”

雷阳垂眸:“哥哥也不清楚,哥哥听说的,咱们再买些就回吧。”

说着,脚迈进了药铺,请小药徒据三爷开的单子抓了药,又买了些蛇麻、苍耳、白术、冰糖等物儿,及青纱帐。

回程半途,拐道儿进了山,山上有些防蚊虫的草药摘些磨了叫圆圆戴身上,正好再摘些松花。

车停在半山腰,雷阳脱了短褐,用来兜松花,悠悠转转,大半个山转了才找了不到一兜子,已过了时节,定是不多了。

倒是割了些艾草蒲剑,摘了枇杷,又摘了石榴花戴圆圆鬓边。

圆圆鬓插石榴花,人比花娇艳。背着竹篓儿,正一蹦一跳跟在雷阳后头和他一起采摘青梅,追蝴蝶。

五月初的梅子,正酿酒最好。二人采了大半车的梅子。

圆圆坐在驴车上唱着歌儿,头顶石榴花儿,吃着水灵灵的枇杷,晃着腿儿,摇头晃脑,一副活泼可爱的娇俏模样。

雷阳坐一旁虎眸眯起,看得心满意足。

驴车到一座院子前停下。

刚进院子,一股酒味弥漫。圆圆鼻尖轻嗅,总觉这味儿似曾相识。

但这竹篱茅舍,坐南朝北的三间小院子。圆圆没来过,见雷阳忙去,也跟在后面转悠。

雷阳进了西房,里面砌了一个大灶台,旁边儿堆着酒坛子,墙角立着一个木柜。雷阳将蛇麻等药材放木柜里存放好,翻出十来个干净坛子于阳光底下晒着。

将车上竹篓里的青实倒出来,指尖小刀翻转,飞快去蒂。圆圆见着有趣,又见青梅圆溜溜青得滴绿,伸手拿了一个塞嘴里一咬。

又涩又酸,后槽牙都酸透了。

圆圆被酸得打了个机灵,艳丽五官皱成一团,挤眉弄眼好不滑稽。

“酸!”

雷阳被逗笑,忙接过青实扔了,找了瓶米酒给他。

圆圆接过,咕嘟咕嘟好几口,五官舒展,喟叹一声:“好喝!”

雷阳嘴角微勾,快速处理好青梅,码进坛子里,一层青梅一层冰糖,码好后倒入前年酿的米酒,封坛。

封好坛,堆上驴车,准备载到屋后地窖里,存上一年,风味独特,青梅味浓,酸酸甜甜,绵绵软软。

青梅酒,小酒馆里要得最多,年年只青梅酒就够两年的生存。

五月青梅酒,十月桂花酒和竹叶青,十二月的雪梅酒,三月初的桃花酿梨花白和六月中的莲花白酒,都是前儿老火头教他的,有的送酒馆儿,有的自喝。

只今年,需多酿些送去,存诊金。

堆放好后,他转身又去查看酒房情况。

圆圆尾随进了东房,屋里地上摆着四五个半人高三人合抱粗的大酒缸,墙角小山一样堆放各色酒坛子。

院子里浓重的酒香就从这里弥漫出去。

见了这酒缸,圆圆忽怔住,双目空洞无神,嘴中喃喃有词:“无彝酒;越庶国:饮惟祀,德将无醉。惟曰我民迪小子惟土物爱,厥心臧。聪听祖考之彝训,越小大德……”

雷阳听见动静,转身,近前,当他听清圆圆嘴里的话时,心中一悸,瞳孔放大,心跳极速加快。

张了张嘴,却不敢出声。

圆圆唇一直动,雷阳只知和酿酒有关,却听不懂他到底说的什么。

片刻间,圆圆倏然停住,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雷阳慌忙接住,忙抱回车上,锁了门,延山路家去。

到了家,东西来不及卸,连人带车去了三爷家。

三爷诊脉,眉头紧皱,摇头不语,雷阳心内焦躁火燎,满屋子乱转,不住出声催促:“三爷,他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声音惊慌失措,失了一贯的冷静。

二郎坐一旁给圆圆打扇,唇动了动,却不知如何安慰。

此时,忽听外面吵嚷声,雷阳气急败坏踏步出去,吼道:“干什么!!”

众人皆静。

雷阳这才看清,七八个汉子,扭着大郎的胳膊,把人压在地上。

众人见雷阳出来,神情慌张,领头的虚张声势,挺胸道:“叫老头子出来,瞧他养的什么人!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家里捡,畜生养的还是畜牲!”

大郎挣扎扭动起来,嘶吼:“放你娘的屁!”

话音刚落,被人一巴掌扇脸上,右脸瞬间红肿起来。

二郎出来见状,哭着向前扑:“哥!”

领头的看见他,冷笑道:“为这崽子?不愧是一只畜牲养的种,你倒是护崽得狠啊!”说着又是一个窝心腿。

大郎一口血喷出。

二郎泣不成声要去扑上,被雷阳拦住,三爷走出来冷声道:“不知他们又怎么惹到你了?要这般作弄人?”

一旁汉子冷笑道:“你家畜牲跑到我家门口吠去了,这么多年也没养熟,还这么个野种样!”

另一汉子挺胸嚣张道:“你家这狗娘养的打了我们家孩子,这么大的人,还和我们孩子计较!你家小狗崽子破了点皮,算个屁!我们几家孩子都躺在家了,珍金药费怎么算?啊?!”

雷阳心情坏到了极点,他懒得和众人烦絮,几步上前将大郎从众人手里抢出,伸拳将七八个汉子一顿暴打,打得几个汉子脸上开了调色铺般青紫红肿五颜六色,几瞬间,众人皆痛倒在地,互相搀扶站起,捂着打肿的眼晴,叫嚣道:“你给我等着!”

雷阳踏前一步,虎目圆瞪,声如奔雷:“滚!!”

众人骇得面色惨白,互相搀扶狼狈离开,二郎冲去扶起大郎一起进屋,三爷慌忙摸索过去,诊脉。

打了一场,出了火气,雷阳反冷静了下来,冲三爷点点头:“我们先回了。”

三爷叹道:“今夜未醒的话,就去府城碰碰远气吧。”

雷阳嗯了声,抱起圆圆回家。

将圆圆放床上,又出去将圆圆的阿呆鸡崽儿喂了,将酒坛摞地窖里。

地窖里另一批米酒也可拿出用了。

回屋,泡了糯米,备好腊肉蜜枣儿和圆圆打的箬竹叶,手指翻飞,丝线穿梭,一个个鲜绿小巧棱角鲜明的糯米粽放进盆里。

包好后,雷阳打水端上大竹笹子,蒸粽子。

木柴劈劈啪啪烧着,烧成木炭,又成灰。

雷阳添好柴之后,出去,拿扫帚将屋里屋外彻底清扫,扫完,又拿锄头把圆圆不爱吃的白瓜拔掉,点下黄豆。

做完,实无事可做,抬头望天,忽觉周围寂静得可怕,天地辽阔,仿佛只剩他一人。

心也辽阔空茫起来。

村头姚二叔家的狗又在汪汪乱叫,声音凄厉,大河里青蛙咕呱唧呱唧,吵杂喧哗。暗黑幕布下星寥落地散着,月不见了踪影。

正胡思乱想,听得屋内锅灶咕嘟沸腾之声,进门,箬竹叶独有的清香随着白色蒸汽飘飘荡荡在屋内弥漫着。

雷阳抽出几根木头,大火变文火,温煮着,箬竹清香越加清晰,交融糯米的甜香。

雷阳正缩坐在小马扎上看着火,橘黄的火映射他在墙上的影子,黑黢黢,忽大忽小,孤鬼儿一般。

跳动火光中,刚毅的脸庞忽明忽暗,虎眸耸拉着,眸光明明灭灭,看不清神情,似悲若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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