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我觉得不太靠谱啊。昨天骑的单车不是也一样,只是速度快一点……”
“应该可以找找那种卖户外运动设备的店子啊……不知道有没有……也许找个滑翔伞什么的,从最高的地方飞出去?”
002表示,它觉得不太现实。
“嗯,你说得对,我觉得可以先看看废都究竟有多大的面积,这儿最高的楼是哪啊……”
阮沅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中断了跟系统的聊天,扭头往身后看去。
不远处的拐角冒出一点石头脑袋。
察觉到他的视线,咻的一下缩回去了。
阮沅喂了一声,“那个什么——我都看到了。”
周围一片安静。
他走过去,果然,又看到一地的零碎石头,皱眉道:“我说过了,别跟着我。”
“你在装什么啊?我都看到了。你把我当傻子是吧,真让人生气——”
在少年怒气冲冲的盯视下,石头终于动了——它颤颤缩到墙边,一块一块挪过去的。
……真是,搞得他说这些是对牛弹琴。
“对了。”阮沅突然想到,“002,你之前不是检查过,这东西只是普通的石头吗?”
系统应声。
“能量波动呢?”
002:“也没有。一块石头是什么样,它就是什么样。”
阮沅沉思。
他一指路边上的花坛,“那你再查查这个。”
002不明所以,还是按宿主说的做了,片刻后道:“这个也就是普通的花坛啊。怎么了?”
“我记得,前天刚闯进废都的时候,你跟我说过这里能量浓度很高?”
002解释,“那个是这片领域所蕴含的能量,单个的构成是没有的……不能理解的话,也可以看成是这里空气中的能量高。”
打个比方来说,一片叶子、一段根须,都不能称之为植物。但它们组合到一起,就是了。
阮沅:“我好像知道了。”
“寻常的石头当然不可能能跑会跳,所以说——”他看向眼前的石堆,“你是二号的化身?或者说,是受祂操控的?”
他早应该想到的。
在废都的领域,怎么还会出现其他的污染源?更何况这家伙经过系统的认证,完全没有污染源应该有的特征。
石头缄默不言。
阮沅:“……说话行不行,不能说话就重新拼起来。别这幅样子。”
看人类好像真的要生气了,石头怪犹豫半天,咔哒咔哒聚起来,但跟阮沅昨天晚上看到类人的样子不一样。它现在的形状很简单,只有两个小圆手和一个大圆身子,有点像动画片里的某种卡通人物。
还挺可爱。
为什么用这幅样子。虽然确实没昨晚那么吓人……
昨天晚上像人又不像人的,满满的恐怖谷效应,现在倒是萌萌的了。
不得不承认石头怪这招是有效的,阮沅突然就没那么不耐烦了。
“你昨天那副样子呢?”
石头怪慢吞吞的摇头。
“那你是废都吗?嗯……就是这座城市。”
点头。
好吧。阮沅叹口气,蹲下来,平视着这个小怪物。“你好,二号。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但是我现在有事要去做。”
“对于贸然闯进这里,我感到很抱歉。所以能不能放我出去?”
摇头。
嘿!这家伙!
阮沅:“……那你到底要干嘛?”
石头怪装死。
……不生气才怪呢!
阮沅脑门上青筋儿都要冒出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在002一连串的冷静冷静的提醒中,挤出一个微笑:“好吧。不说就算了。”
“不论你想做什么,我是一定要出去的——”
圆圆的石头手揪住了他的衣摆。
阮沅不知道他是怎么从一块石头上看出委屈和焦虑——它甚至连脸都没有——如此人性化的表现,出于惊讶,成功让他又多了几分耐心。
石头怪抓住衣摆,左右晃了晃。两个黑黝黝的豆豆眼自下而上地看着阮沅,颇有点可怜巴巴的意思。
……莫名有种熟悉感。
啊,好奇怪。明明没人对他这样做过。
阮沅甩了甩头,把刚才那种错觉抛之脑后。他哭笑不得,觉得大名鼎鼎的二号污染源居然举止行为像个小朋友似的。
难道是很久没遇到活人了?还是刚成为智慧型污染源没多久,需要一个能够进行交谈的生物?
002也道:“要不然宿主你先看看它想干嘛吧。”
反正他们现在也没办法破局,不如看看掌控着此方世界、困着他们的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阮沅就没吭声,任由石头怪拉着他,在城市里七歪八扭的转,最后到了一家电玩城门口。
——想玩游戏?
真是无聊了想找人陪玩啊?
阮沅无奈叹气,想着说不定陪二号玩爽了它就能痛快放人了,便在石头怪殷殷切切的带领中从吐币机那拿了一筐币。
他问道:“你要玩什么?”
石头怪默默跟在阮沅身后,只拿走了他手里放游戏币的小篮子。
这意思是让他领头?
阮沅溜溜达达逛了一圈儿,兴致缺缺。他现在实在没有玩游戏的心思,即使目前主角攻那边一切正常,但说实话这种存在未知生物的世界,危险系数很高,随时有可能出意外。他放心不下。
病毒现在还没搞清楚潜伏在哪里……
还有宋杳玖。这个世界可以说完全是释放本性了……阮沅真怕他两个失忆的义父因为立场不同打起来。
虽然宋杳玖是297号,理论上完全打不过沈遗则。
297号……
其实阮沅总觉得这么低的排名出现在宋杳玖身上有点违和感。虽然剧本上标注的是成长流主角啦,可能是上个世界宋杳玖好像对一切都胜券在握的样子深入他心……
背后有一股力量扯住了阮沅的衣服。
阮沅一看,是他走神要撞到了。他回头,石头怪还是眨巴着豆豆眼,拖着他远离那个有着尖角的游戏台,然后抱着框子默默站回去。并不为人类的走神而感到不满。
阮沅忽然有点想摸摸它光滑圆溜的石头脑袋。
唉。不想了。
既然要做陪玩,那还是要敬业才是。
阮沅环顾一周,选了个跳舞机,顺便找找以前在游戏城的感觉。他把外套脱下来挂在一旁,稍微活动了一下,笑道:“二号。你会玩这个吗?”
石头怪当然不会说话。
它也试探的挪上来。因为没有腿,就是一大块身体,站在圆台上显得十分呆。
阮沅坏心眼的选了最高难度。
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响起,少年游刃有余的跟着指示舞动,余光看到小怪物先是懵懵的看着屏幕,然后黑色的豆豆眼转过来看着他,跟着他的节奏左右扭动那双小圆手,就没忍住笑出声。
石头怪懵懵的。
人类笑了。
虽然不知道人类为什么突然笑了,但是二号也很高兴。
……好像没有被讨厌。
喜欢这个人类。
它直勾勾盯着阮沅,小圆石头手摆得更起劲了。与它的努力相对的是,另一台跳舞机上一连串飘过一堆‘miss’,阮沅笑的停不下来。
他哎哟哎哟下了跳舞机,看着自己这边的屏幕上显示出大大的90分,眼睛弯弯,“你输了,二号。跳得好烂啊——”
石头怪好像没听懂,听到音乐停了,还有点失望。
“好啦,这个不适合你。我们去玩别的。”
阮沅闭口不谈自己的小心机,考虑到还是要让主顾感受到玩游戏的快乐,带它去玩了推币机、老虎机这种不需要太多操作的东西。还去了附近的陶器馆DIY陶瓷。
别的不多说,二号摆弄这些黏土类的东西真的易如反掌。该说不愧是本体是城市的污染源吗?与阮沅盘了半天弄出个四不像花瓶不同,石头怪做成功了一堆锅碗瓢盆还不够,在阮沅为他的四不像缝缝补补的时候,它居然用这些简陋的工具捏了个惟妙惟肖的陶瓷小人……
烤完还上了色……
陶瓷小人长得跟阮沅有七分像。被它献宝似的举高,递到阮沅手边,阮沅收下了。
但烤制人类做的自由派花瓶还要一点时间。阮沅想了想,带石头怪去了附近的抓娃娃机。
抓娃娃机这种东西,好玩,但也特别让人上瘾。尤其是对阮沅这种一点技巧都不会、完全抓不住的菜鸟来说。
游戏币早就被他有先见之明的补满了,他试了几个装着小玩偶的机子,没抓到,果断收手,去看大一点的那些。
从两币一次、到三币一次,再到四个币一次,阮沅人菜瘾大,玩空了几轮游戏币后,转角碰到了完全挪不开眼的一个娃娃。
一只穿着超级英雄服装的派大星。还有六块腹肌。
就,好奇怪。但是怪得牛逼。
阮沅一下走不动了,他丢了几个币进去,操控着摇杆去抓这只躺在正中央的派英雄,第一次抓,果不其然,空爪。
这只玩偶有五十多厘米长,算是这一片娃娃机里最大的一只。很重,五角星的形状也不太好抓起来。阮沅连续抓空后也并不气馁,耐着性子投币、移动摇杆、改变玩偶的位置、再投币……
手里没币的时候,总会有一个石头小圆手一言不发的伸过来,在阮沅手里放下几枚。
不会抱怨他手气差,抓不到还玩。也不会因为陪着他做这些幼稚的游戏而不耐烦。
一如从前那个一直陪在他身边的那个人。
阮沅没发觉,眼前这只欲拒还迎的娃娃已经吸引走了他全部的心神。
玩到他几乎要放弃了,正想安慰自己是抓钩太松的时候,娃娃机可能是触发了保底机制,最后一抓格外的用力,一下把派大星捉了起来。
然后在少年期待的目光下,咕咚一声掉到出货口。
“耶——”
阮沅把战利品抱出来,兴奋的跳起,转头道:“哥!你看!我拿到了……”
石头怪愣愣看着他,手里托着几乎见底的小筐子。
突然提到来自上个世界的敏感字眼,002心里咯噔一声,“宿主?你还好吧?”
阮沅也一怔。
抓到心心念念的娃娃的快乐突然就消退了大半。
他摇头,“没事……我就是突然脑子抽了。”
天啊。他到底在干什么。陪一个来历不明的污染源玩?
现在要紧的应该是完成任务。对,他要赶紧离开这里,主角那边还需要他。
……为什么会产生那种错觉?难道是这段时间太累了吗?
阮沅摸摸派大星柔软的毛,没舍得把它放回去,还是把玩偶抱在怀里。他对石头怪说道:“应该差不多了吧,可以放我离开这里了吗?”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完成。这几天打扰了,虽然误入这里不是我的本意……但也谢谢你的收留,二号。我得走了。”
石头怪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阮沅重复,“我要走了。”
“可以麻烦你告诉我出口在哪吗?”
石头怪看起来慌里慌张,手里的小篮子都掉了,没用完的游戏币丁零当啷掉到地上。
小圆手挥了两下,好像知道这种时候溜为上策,咻一下就消失了。
徒留阮沅站在原地。
他:“…………”
“系统。”阮沅幽幽道,“我感觉我被白嫖了。”
作者有话要说:百度:恐怖谷效应是指当机器人的外形与人非常接近的时候,人们产生的一种心理恐惧的效应
这个在大部分恐怖片里出现过,《死寂》里的木偶比利看着很吓人也是因为恐怖谷效应~
去b站搜相关视频差点没吓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