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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年少 . 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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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垂天幕下,平坦的大地延向远方与余晖招手。底下大片的尸体杂乱一片,有老人、妇孺的,也有壮年、小孩的,有平头百姓的,更有将军将士的。

一个身披浅色披风的人突兀地立在其,面上稍带倦色,几根绫乱的银丝在风中飘扬。

缓缓移动的身影突然间站住了,帽下那人微微转过头,看着抓住自己衣摆的手。

那人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抱起地上的孩手后便走了。

……

林思落看着眼前走过的闻人木樨的背影,又看向四周战场的残骸,心中无限感慨。

“边境游子……”脑中突兀显出之前南时渝说过的话。

半个时辰前,期舒云拿来一张灵帖并一只玉匣,说是闻人木樨送来的。

“先生?”林思落不免疑惑,打开来看,眉头却是挤到了一处。

简单而言:南时渝有难,被困囿于血蛊虚造的梦境之中,闻人木樨多次尝试后无果,只好请林思落帮忙。

“舒云,这几天替我守住房门,”林思落合上灵帖,“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期舒云刚应下,眼前林思落的房门便是关上了。

关上房门后林思落拿出玉匣里的一柱香点上,盘坐在床榻上,随后便没了意识。再度睁眼便看到了闻人木樨从战场上带走南时渝的那一幕。

之后眼前场景转换,一间古朴的屋舍内,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放在床头照明,闻人木樨坐在床沿给昏迷不醒的南时渝喂药。

林思落看清了幼时南时渝的面容,瘦瘦小小的一只,或许是知道闻人木樨能救他,一只小手死死攥着闻人木樨的一片衣角。

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攥紧,疼得厉害。手指不住向南时渝探去,却又是在将要触碰之际穿过南时渝的□□。

忘了,在这里,自己碰不到任何活物……

喂完了药,闻人木樨替南时渝擦了擦嘴角的药渍,随后便出去了。南时渝手里抓着的衣角换成了一块灵石。

脑中又是一阵晕眩,睁眼后入目的依旧是这间古朴的屋舍。榻上南时渝有了些动静。

“醒了!”既使知道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林思落还是忍不住说了句。

单薄的睫毛抖动几下,随后南时渝睁开了有些浑沌的双眸。粉嫩的舌尖探出来舔了一下嘴唇,随后南时渝就皱起了眉。

估计是尝到药苦了……

林思落虚伏在床边笑。

幼年的南时渝坐起来环顾了一下昏黑的四周,又看看自己手里散发着微光的灵石。

把灵石端正地放在枕边后,南时渝掀开被子,下了榻打开房门走出去。

披时是黑夜,走廊上没有亮灯,显得有些森严。南时渝摸着黑走,林思落跟在身侧。

走过这一段眼前变得明亮了起来。高大的灯柱上放置着明晃的玉石,低沉的交谈声从门缝中泄出,随后一道声音高亢了一些,南时渝才听到,随后转身要走。

正在这时候门却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林思落看过去,下秒瞳孔却睁大了。

“先帝……”林思落呢喃一语。

南时渝定在原处,有些僵硬地转身,刚要开口那衣着华贵的人却先出了声。

“这是……"显然是在问里面的闻人木樨。

“这是我的家事。”里面传来闻人木樨没什么情绪的声音。

万俊岱也没再说什么,轻轻拍了下南时渝的肩膀后便离开了。

这一动作透露着些许亲和。

林思落幼时也是见过先帝的,只是远远的看过一眼,彼时尚且年幼,便被他身上的威严震摄住了。

闻人木樨没有动作,南时渝便上前去。

“我…”南时渝整个人显得怯怯的,“我……我不是故意的……”

南时渝幼时记忆中的闻人木樨同林思落在凌沧遇到的也有些许不同。依旧是一头银发,身上透露的气息却让人莫名觉得有些沉重……

闻人木樨的眸子很浅,在黄晕烛光的映射下,半盍的瞳孔里倒映出一片星河。

“无碍,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个……您缺书童吗?”

“不缺。”

“待从呢?”

“不需要。”

“哦。”南时渝泄了气一般,“那我可以为您做些什么呢?”

闻人木樨将桌上茶杯倒扣:“你想留在我身边?”

林思落也看向南时渝。

“我想活下去。”

闻人木樨皱眉:“不择手段也要活下去。”

“我活下去是想让更多像我一样的人也能活下去。”

-

窗外雷雨乍响,雷电突兀地照亮整个房间,随后传来“轰隆”的声响,仿佛是在耳畔炸开,整个房间也跟着抖动。

林思落把窗关上,外面尽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雨声随着窗户被关上而却被隔绝了一些。

林思落在床沿坐下,发现南时渝裹着被子缩到了床角。

“你这干嘛呢,怕打雷?”

南时渝没有回应林思落。

外面响起三声扣门声,南时渝从被子里钻出来一个脑袋,看见闻人木樨拿了碗药进来。

南时渝没多问,把药接了过来。

“你说你想要活下去,少说也得有一技傍身,我可以送你去书院学堂学本事,若你有意,学成之后我也可以举荐你去其他地方……”

闻人木樨突然止住了话语,南时渝急忙把吐出来的舌头收了回去,低头把剩下的药一口闷了。

苦………南时渝在心里埋汰。

“我喝完了。”

“我有事要离开几天,这几天你可以待在这里,趁机想想接下来该怎儿办。但记得不要到处乱跑。”

南时渝只知道点头应下。

“还有,张嘴。”

南时渝听话地张开了嘴,随后口中的苦涩被一阵甜蜜包围。

闻人木樨给南时渝塞了块糖。

“吱呀”一声响起,南时渝理了理被子躺下去了,一双明亮的眼眸睁着,也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林思落戳戳南时渝鼓起的腮帮子:“先生要赶你走,想好去哪了没有?”

-

第二天南时渝起来果真不见了闻人木樨人影。茶室里放着几盒糕点,南时渝没有动,环顾回周将茶室收拾整理了一番,也将那几盒糕点收好了。

做完这些后南时渝就回到了房间,林思落就这样坐在对面陪了南时渝一整天。

外面无人来扰,南时渝也是规规矩矩的待在房间里,四周尽是一片静悄悄。

外面传来一些索碎轻微的声音,南时渝打开门出去,看见一位戴着高帽的老人,那人手里拿着一块香砚。

那人林思落认得,是常侍先帝左右的高泽。

高泽见了南时渝先是片刻的发怔,随后又是恭敬地问好:“修者可有吩咐?”

南时渝有些不知所措,有几分呆愣地摇摇头。高泽不好说些什么便走了。

南时渝又在别院呆了一天。林思落看得出南时渝的煎熬,估计是真想留在闻人木樨身边,但又看闻人木樨这几天把自己晾在这,心里也是犹豫。

南时渝愁,林思落待在一侧也愁,愁该怎么把南时渝带出去。

闻人木樨给的封贴上没有明说把南时渝带出去的办法。

这天清早南时渝便起了,将自己住的房屋收拾好后便打算走了。而这时,先帝又来了,闻人木樨不在,南时渝只好先替闻人木樨招待。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闻人木樨才到。等先帝走了,南时渝探出头来:“他刚才有句话说错了。”

闻人木樨半蹲下来与南时渝持平:“什么话?”

林思落也蹲下凑近。

南时渝抿直唇角,好半天才开口:“刚才那位客人说我是你的徙弟……”视线下移与闻人水樨目光错开:“你怎么不反驳他……”

林思落差点瘫倒在地:“你这小时候还挺能耐……”

眼睛半盍着,声音更是沉了些:“你说什么?”

南时渝又立马泄了气,垂着脑袋当只呆头鹅了。

闻人木樨等了片刻,最后站起身来:“走吧,送你去学堂。”

南时渝急了,跑到闻人木樨身前拦住:"您让我好好想想今后到底该怎么办,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想来想去,我想…想……我想……”

南时渝卡在这几个字词间没了下文。

“想拜我为师,留在我身边?”闻人木樨替南时渝说了下文。

南时渝点头,没一会又是摇头:“我只是想留在这……不敢肖想做您的徒弟……”

闻人木樨再次蹲下:“知道待在我身边意味着什儿吗?”

南时渝摇头。

“意味着平步青中云、无尽荣华……"闻人木樨平静地看着南时渝,“这些尽是浮云。你还要跟着我四处飘泊,居无定所。”

“那您四处飘泊一定很累吧,”南时渝大着胆子握住了闻人木樨的手,“往后我陪您……”

林思落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

这晚南时渝躺在床上,兴奋得半宿没睡。之后半个月南时渝就待在这座别院里,唤闻人木樨一声先生,闻人木樨偶尔也会教南时渝一些字词。

这天高泽送来几件胡裘衣物,南时渝接过送到闻人木樨面前:“先生,高爷爷刚才送来几件衣服。”

闻人木樨收拾好桌上的园珠:“衣服是给你的,试试吧。”

“给我的?”南时渝面上有难掩的喜色。

闻人木樨挑起裘衣给南时渝披上:“你来了也有半个月了,今天外面有祭祀,去看看吧。”

别院里温暖如春,外面却是寒风冽冽,南时渝拢了拢衣襟。

南时渝被闻人木樨牵着走,别院四周很是幽静,走到外面也渐渐地现了热闹喧嚣。

“南界还有这样热闹的地方?”

“这里是虬墨。”

南时渝一时没反应过来。

两人在一处街口停下,闻人木樨往南渝腰间悬了一段玉。

“去吧。”

“那先生呢?”南时渝问道。

“等结束了,我来接你。”

南时渝混在人群中,对眼前这一片热闹表现得十分欣喜好奇:“虬墨……京都……原来是这样的………”

林思落则十分平静,小时候也是十分喜欢这样的人来人往,但现在只是不愿看到这样勉强的浮华。

一场梦罢了。

南时渝觉得新奇,到处走走看看,人群朝一个地方涌去,那是朝拜即将开始了。

虽然知道这里只是虚境,但林思落还是对朝芳桁行了跪拜礼。

可当林思落抬起头来时,周围却是不见了南时渝身影。

“不是…”林思落粗略看一圈四周,“人呢?”

我家孩子呢?

林思落在茫茫人海中寻寻觅觅,可南时渝现在还只是个小不点,想要找到他又淡何容易?

人潮退去,街边的灯也察觉到几分寒意,蛾雪飘落,淡薄了光影,潮湿的青石路上铺展中几寸影子。

林思落有些木瞪口呆地看着南时渝身侧的人,一时竟有些失言。

“我就……我就一会没跟住你,你们怎么就……”想想又有点不对劲,“我们两个怎么就碰上了?”

南时渝身旁并肩走着的人赫然是幼时的林思落……

两人手里都拿着一支糖串,“林思落”鼓着一边的腮帮子说话,南时渝闷着嗓子不时应对两句,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失落。

“你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南时渝摇摇头。

“林思落”又说起了近来虬墨的奇闻趣事想逗南时渝开心,但是效果好像不是很大。

眼前落下一片阴影,南时渝抬眸看去,入眼的是闻人木樨戴着维帽的面容,一头银发尽被遮挡。

“我来接你,回家了。”

“林思落”拉着闻人木樨说:“他有点不高兴,你待会儿记得哄哄他。”

林思落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但凡在这虚镜里能碰到人的,自己早就上前一把把自己拉开了……

“林思落”招着手走了,只剩下闻人木樨和南时渝。

“怎么哄才高兴?”闻人木樨认真问道。

“你没哄过人吗?"南时渝反问。

闻人木樨顿了一下,瞳眸深了几分。“哄的人不同。”

旁边的林思落不由抿住了唇角。

“没关系,我教你,”南时渝认真起来,“先生,您收我为徒吧……”

闻人木樨没有答应,而是说道:“糖串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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