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道幽蓝剑光从天而降。
空气里顿时充满了肃杀的气息,一袭红衣从天而降,蓝色剑影在天空中斜划出一条泓泓亮光。
那人身轻如燕,剑刃疾飞刺进刺蠡妖群,同时腾出另一只手在空中画了几笔,骨节修长有力,仿若珍藏观赏的美玉,完全不像是修仙之人常年握剑习法的手。
少年负剑而立,宛如天神而降。
刺蠡妖群被尽数湮灭,一只不留。
未玺快步走近白芜,嗓音发颤。
“阿芜...”
她全身上下都染满了血迹,手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胸口的伤更是严重。
他只是离开了一会,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何人能伤她至此?
未玺喂了白芜一枚药丸,随后翻掌将灵力源源不绝传送给她。
眼底翻涌着往日从不曾出现的情绪——
悔恨。
他明知白云宗无人真心待她,他不该应了白阆钦夜探澧都城,如果,如果他在......
未玺小心翼翼擦拭着她的脸和手,抿着唇没能道出一个字。
白芜的唇角扬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竟还能同他开玩笑。
“少宗主,我喜欢你这身红衣,与我般配得紧。”
听到熟悉的声音,未玺高悬的情绪终于往下落了几分。
“别动。”
白芜乖乖地不动,任由未玺擦拭。
一直以来的紧绷在未玺到来后彻底溃散,药丸和灵力让白芜身上的疼痛骤然减轻,白芜望着眼前,是未玺的脸庞,俊美如玉,随后她放下戒备昏睡过去。
未玺看见她手腕上多出来的东西,眉头微皱。
昨夜的时候还没有这个东西。
他伸手,想要取下这个镯子。
只见镯子逐渐脱离手腕时,沉睡中的白芜紧着眉,脸庞变得惨白,未玺察觉到她身体里的经脉变得混乱,她很疼。
未玺不敢再动那镯子。没一会儿,白芜又安睡过去。
那个镯子,似乎在压制那些混乱。
等白芜醒来后,星月渐隐,未玺寸步不离守在她身侧。
也不知未玺用了多少灵丹妙药,白芜胸口的那个洞竟痊愈了不少。
“未玺,你真好看。”白芜蓦地说道。
未玺忙扶她坐起身,轻声问:“还疼不疼?”
白芜一动,怀中的回落镜掉了出来。
回落镜上染着红色的血,原本雪花的镜面发生了变化。
清晰的画面浮现。
那是一场怪异的雨,淅淅沥沥,落在大地上生出了病象,给人间带来了一场难以承受的病疫。
病疫雨后,数个村庄变成了破碎的铜镜,残风卷过,枯骨黄土。
三个男孩拖着被病疫折磨的身体从炼狱里爬了出来。
“小孩,跟我走吗?”一白衣女子朝三人伸出手。
画面嘎然而止。
“这个女子是我?”
白芜有些不可置信,仅仅是个背影,但她认得,那就是自己。
“那三个男孩是谁?”
“梦兽的回落镜记载的是人深处的记忆,发生即存在。但镜子里的病疫雨闻所未闻。”
画面又重新开始了。
碧澜沧海上,浮屠塔摇摇欲坠,最后完全没入幽暗的海底,啸声绵延浪潮滔天。
等海面趋于平静后,圣光现,神笔生,那只笔落在了白衣女子的掌心。
画面嘎然而止。
显然,这是她的另一段记忆,白芜依旧没有任何印象,但是回落镜里出现的浮屠塔,不就是在魔界重桜山宿萤故事里提到的。
“天界有一位神,身份尊贵无双,仙法灵术强大,千年难得一绝的仙骨,掌管十二神宿。那位神厉害到什么程度,她曾一人闯浮屠塔,千年浮屠沉没她仍完好无损,机缘之下还得到了一只笔,可写世物万物。”
浮屠塔、笔,连那只笔也对上了。
能写世间万物的笔。
回落镜在此刻又发生了变化。
这次画面里只有两个人,除了白衣女子外,还有一位红衣男子。
红衣盎然,金绣祥云潇洒。
红衣男子单膝落于地面,上身微微前倾,姿势虔诚。
“我不信神明,但也,愿神眷你、偏袒你,顺遂一生。”
话落,男子抬头,神色间满是爱慕。
在看清红衣男子的长相后,白芜愣了一瞬,那人不就是眼前的未玺吗!
三段记忆后,回落镜彻底陷入黑暗。
白芜抬眼,未玺面色如常,千年霜雪清冷沉寂。
唯有他的手将白芜握紧了些。
回落镜里的记忆是发生即存在的,不管从前与未来,他心悦白芜,是不可磨灭的天意。
未玺的目光紧紧看着白芜,与前一秒的清冷截然相反,此刻的未玺多了一些情绪,四目相对,白芜实在无法忽视那非常浓烈的...
爱慕。
这是白芜第一次看见未玺如此外泄的情绪。
他从来都是克制收敛的,不轻易表露自己的喜怒哀乐。
眼前的人与镜子里的人在这一刻重合。
既如此。
未玺说:“我想要与你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