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长公主的病逝让温莎家族陷入了微微的混乱。

族长一时之间昏厥了过去，现存的还能行动自如的同辈忙着支使仆从整理大长公主的遗容、对外发布讣告等。谢赫作为新一辈中的顶梁柱之一，忙了一下后立刻过来将阿尔德和华夏送走。

停机坪上，华夏没跟谢赫藏私，说了房间内发生的一切。谢赫闭了闭眼，对华夏道歉：“祖母可能神智不清了，向你发了脾气。你多担待些，等这阵子忙完了，我会去道歉的。”

“我要种子，我要设备，我要钱！”华夏狮子大开口：“少一点都不行！”

阿尔德无语，在回程的路上，他忍不住问：“我对你很坏吗？你要向谢赫开口要东西？”

“这不一样，有便宜能占白不占。”华夏说：“这是他的赔礼诶。”

看着华夏亮闪闪的眼睛，阿尔德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不要难过。”阿尔德说：“殿下的话代表不了什么。”

过了几秒，华夏收了笑容，缩进了阿尔德怀中。

当年华岚作为alpha怀孕，带来的影响远比现如今以为的要大。

第一波反对她的并不是想象中的omega，而是来自同样的女性alpha——这一部分人宣称华岚的行为是在变相逼迫女性alpha进行生育，削减作战部队的战斗力的同时，打压了omega的生育价值，削弱了omega生育的神圣性。

这个论调一出，原本认为自己生育职责变弱的omega也立刻加入了批判华岚的队伍。

指责、谩骂和羞辱铺天盖地袭来，第七军团内部甚至也有人认为华岚是因为战斗力下降了，所以想通过生育转移视线；还有人觉得华岚在身体力行地支持滥生而非优生，会造成有限资源的浪费。

华夏小时候，这些论调都没有断过，每次她听到的时候都还很难过，也不敢跟妈妈讲。

哪怕是现在，她难以想象妈妈当时是怎么调整心态撑过去的。

“师兄，你真的一点都没觉得我是个怪胎吗。”

华夏小声问。

“聪明得不像话的那种吗。”

阿尔德回：“那的确有时候会觉得——就比如刚刚，如果不是你点破，我根本没想到这奇怪的坦白是为了什么。”

华夏有些惊讶，惊讶于阿尔德竟然会这么直白地夸奖她。

“这也是作业吗？”她问。

“这不是，在很多方面，我的确差你不止一点。”阿尔德顺着她的背：“认清自己之后，承认它变得没那么困难了。”

看到华夏有点感动的表情后，阿尔德还额外获得了一个香香的kiss。

他忽地就感受到了福克斯军长那句“成熟男人可以得到一切“蕴含的深刻哲理。

由于时间太晚，阿尔德带着华夏住到了附近达蒙家的庄园里。

“这不大好吧，我之前还打过达蒙家的小孩。”华夏去之前惴惴道：“他们家里人不会给我下毒报复回来吗？”

“不会，实在担心的话吃什么东西喝什么东西之前我帮你尝一口。”阿尔德回：“还担心吗？”

华夏：“可是aplha耐药性比较强诶。”

“……”

阿尔德打了她屁股一下：“那下次动手之前记得考虑清楚，枪到底要不要真的往人家小孩手上开。”

华夏的担心很多余，达蒙家的人极为热情，不仅为他们煮好了夜宵，还将休息用一应衣物都准备了新的。

由于赶路实在是太累，华夏洗完澡后随便吹吹头发倒头就睡。阿尔德则和达蒙家的人聊了一会儿，接着进了会议室，拨了亚瑟军团长的专线。

恰好，亚瑟军团长有空，接听了儿子气呼呼的汇报。

“她都死了，你跟她生什么气。”亚瑟语气轻快：“现实的打脸比什么不强？现在王室都要用这种手段为自己挽回道德劣势了，足以证明他们很多理论的根基是错的。笨人撞了南墙头破血流了也没那么想回头，而聪明人早早享受科技发展的成果。”

阿尔德想到了什么。

现如今的温莎家，和亚瑟军团长同时代的alpha剩3个，但能出来见客的只剩族长一人了。能行动自如的就剩一个寡妇——比如年纪轻轻就守寡、还没来得及生育的四夫人。

但有句讲句，即便没有生育过，那位夫人的状态和他母亲也没法比。

“父亲，您和母亲是不是……”阿尔德想到了自己那如今依旧有许多健壮长辈的家族，以及同样有许多健康长辈的、与沃尔夫交情甚密的家族，半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说呢？”亚瑟军团长俏皮地眨眨眼。

这有些太俏皮了。

阿尔德不是很能接受，表情有点皱巴巴的。

他顿了顿，忽然提出了一件事：“对了，父亲，华夏说有件事想当面跟您讲。”

这是华夏在昏睡前得知阿尔德要和父亲通话时特意清醒了一下，嘱咐的。

“当面说？”

亚瑟军团长托腮：“让我猜猜，能是什么事——儿子，你也一起猜。”

首先，范围划定在第一军团内部，和第七军团有关的，轮不到华夏跟他谈；其次，达蒙家的线路直通第一军团，通话是绝对保密的，所以华夏是不想让别人，比如达蒙家，有知道的可能；再次，和他当面讲，说明事情很大，阿尔德搞不定；最后，避开阿尔德，这个情份了还不能通过阿尔德，有可能是因为阿尔德身份的另一面，比如涉及到了林奇。

林奇能和华夏有什么关系？

想来想去，好像就是海莉死掉的那个表亲被海盗杀了勉强能挂上——

亚瑟军团长坐直了，眼里划过一丝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