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婚蛮难离的。
几乎所有沃尔夫的alpha在同情芙蕾雅之余都在思索着这个问题,尤其是亚瑟军团长的口风是一个坚定的“离”之后。可以预想,亚瑟军团长那边一定也有不少压力,尤其是那些嫁过omega给沃尔夫的亲族一定会提出异议。
相隔那么远,配偶间怎么可能没有磕磕碰碰。如果都按照芙蕾雅这么办,那要离的多了,毕竟不能只有你亚瑟·沃尔夫的侄女是心肝宝贝,其他人家里的都是野草不成?
再换一个角度,舒尔茨嫁到沃尔夫家的要不要离?就算你沃尔夫家风比较正派,你就确定舒尔茨的omega没被打过?被翻出来怎么办?
更别提这么多年下来,很多联姻生的孩子都长大了,有的已经进了一线,有的在文官队伍里准备大展拳脚,有的甚至还在秘密机关里。
离婚风气一起,这些联姻产物怎么弄?算自己人还是外人?
都是麻烦。
但芙蕾雅死了就另说了。
这样矛盾就捂在他们自己小家里,让舒尔茨赔芙蕾雅父母一大笔钱再认个错,过十几二十年,等大家都淡忘了这回事,就好继续联姻了。
“我知道你们的想法,但诸位,这不是我一时义愤的决定。”
沃尔夫家有分量的族人难得聚在一起,各种全息成像将空旷的会议室挤得满满登登。亚瑟军团长正襟危坐,语气不可谓不严肃:“这件事情固然涉及到第一、三军团的联姻,可,但凡雷瑟把我之前的话当回事,他就应该管教好他那个不争气的弟弟。结果呢——这孩子是第七军团使了浑身解数,用人造子宫精心培养,养到确定能生,才植入的胚胎,中间消耗的人力物力不计其数才成全的新生命。”
“换句话说,这孩子是我搭了好大的人情,楚楚那丫头才肯点头的。我砸进去这么多的资源,也是为了延续这段漫长的联姻。可是各位,舒尔茨回报给我们什么?”亚瑟军团长忽然笑了一声:“已经成型,差几天就能出生的孩子,利亚姆·冯·舒尔茨活活打死了——这到底是打给谁看的?打得又是谁的脸?”
事情出现之后,亚瑟就没再接过雷瑟的通讯。
他只干了一件事——将护送阿拉特拉的舰队撤回了。
舰队掉头的刹那,阿拉特拉家惊恐地发现,舰队的粒子防御屏障也撤销了。
别说可能作乱的共和军了,任何一支海岛都能将他们屠戮殆尽——被驱逐的家族的机甲都留在了帝都星,他们在浩瀚的星河中没有任何一点自保的能力。
于是,阿拉特拉家也紧急调转船头,跟在第一军团的舰队屁股后面,祈求亚瑟军团长回心转意的同时,又希望雷瑟早点将事情解决。
“我们首先要珍爱自己的家人,这样,对方才会尊重我们的家人。”亚瑟军团长说:“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想。我反思了一下,还是我之前对这摆在明面上的暴力过于宽容,这才导致舒尔茨蹬鼻子上脸。所以这一次,我将摆明态度,也请诸位——配合我,统一战线,不要让内部出纰漏。或者说,服从我。”
第一军团长的语气不容置疑,全息影像的诸位面色各异,但最后都躬身行礼,表达了对军团长的服从。
会后,所有的全息影像一个个消失,只剩最后一个——阿尔德。
“父亲。”阿尔德心情复杂:“这是全部原因吗?”
“足够说服他们就可以,说不说服也无所谓,听话就行。”亚瑟军团长向后靠,懒懒散散地说:“你指望我泪流满面地对大家哭诉我很心痛孩子受的伤?”
那倒也没有,就是……
阿尔德不知道说什么。
“你跟华夏好好宽慰宽慰芙蕾雅,让她养好身体,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亚瑟军团长闭上眼睛:“我也跟你交个底,阿尔德,这个婚很可能离不了。”
阿尔德皱眉:“父亲?!”
“雷瑟不是个蠢的,他肯定还是希望保住颜面,把事情平息下去。上策是直接找我,但我没理他;中下策是攻击芙蕾雅的品德,但雷瑟一般不会这么做,这会激怒我;最有可能的就是找王室来调停,让利亚姆低声下气地道歉,再赔给芙蕾雅一大笔财产——和上次一样。如果王室出面,那我还是要给一份尊重和体面的,所以联姻还是要维系,但分居,而且是不被打扰地分居,我还是做得到的。”亚瑟长长地呼吸:“舒尔茨把持第三军团太久了,但凡有其他家族可以扶持,我也不会牺牲芙蕾雅的人生。你这个表情,是对我有意见吗?”
阿尔德愣住,否认:“并不,我只是觉得……代价太大了。”
他直面着芙蕾雅的惨状,所以知道父亲只是在阐明情况,还是会有一丝丝心痛。
“阿尔德,你看到基地的士兵受伤会心痛吗?这都是一样的,大家都是在打仗,只不过芙蕾雅的战场是婚姻。”亚瑟军团长说:“你排兵布阵,面对的事敌人和虫族,而芙蕾雅要攻克的目标是她的丈夫,并且她没能完成这项任务——当然,你可能会觉得我过于冷酷无情了,将她的受伤异化成了一种战损。但,我们的家族甚至第一军团,本就是一架战车。只要身在其中的人,就一定会成为这滚滚向前的车轮的燃料。”
“父亲,您也将自己称为燃料吗。”阿尔德有些不适。
“我哪里给了你我是例外的错觉?我甚至连婚姻都没有办法做主,而你,你不会觉得你能跟华夏谈恋爱是因为你自己的坚持吧?”亚瑟军团长不无羡慕地说:“我一想到我不能像我儿子一样有一个这样宽容的父亲,我都气得睡不着觉。”
阿尔德:……
“所以你最好抓紧把华夏哄好,给我弄几个孩子出来——这很俗气,但是我对你目前最大的要求了,阿尔德。”亚瑟军团长捏着眉心:“我知道你很想继续建功立业,但我们沃尔夫,已经不需要多几个战神稳固地位了。你是我的儿子,作为接班人的材料,还是比伯纳德高出不少的,我不希望你涉险。所以行行好,趁华夏年纪小还算好骗,抓紧给我把孩子生出来。我很需要这个好消息。”
阿尔德:……
“我还有事,我先挂断了,父亲。”他迅速离开了会议室。
“您现在这样催促是否操之过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