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里有监听设备,只有这里,我确定是干净的。”
戴文一指:“坐吧,要问什么直说。”
“……”
衔尾蛇理了一下思路:“长官,我前些日子找到了雷瑟军团长,希望他能够……找人收养我,让我拥有一个看得过去的身份。”
“听说了,说是因为你要跟伊莎贝拉·德拉贡订婚。”戴文也坐下了:“然后呢?”
“我并不想和她订婚,我只是想摆脱掉无休止的相亲。”衔尾蛇说:“但好像适得其反了。”
“你找雷瑟前不来找我,现在知道来了?”戴文忍不住开句嘲讽:“不觉得有点晚?”
“抱歉长官,我知道我这样……很不礼貌。”衔尾蛇站起来,板板正正地向戴文鞠躬致歉:“还请您指点我。”
啧。
戴文其实是生气的,尤其是这小子招呼都不打就联系德拉贡要和伊莎贝拉订婚之后。就在他还在吭哧吭哧给衔尾蛇找相亲对象的时候,雷瑟军团长的副官打通讯过来通知了这件事。
他也不是非要拉皮条,他只是想尽量表现出完成了雷瑟军团长的任务,而衔尾蛇配合一下凑合见完再说一句不喜欢就得了。
衔尾蛇这样,显得他很蠢。
但现在衔尾蛇登门,态度也很好,他反倒没办法责难衔尾蛇了。
同一个军团,大家都不是什么好出身,也都是被上头倾轧的命,互相折磨拉踩,的确是没必要的。
“华夏说什么了?”戴文问。
“投敌。”衔尾蛇说了在谈判时华夏冷漠的反应,还有池盛给他透的消息。
他已经知道他做错了,现在,他得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呃啊。”
戴文抓抓头发:“这可能涉及到她被舒尔茨诬陷的事,但更深远的也有。我简单说一下吧,雷瑟军团长年轻的时候也是参加过帝都星保卫战的,在第三军团的队伍里。但在授勋仪式上,华岚元帅明确提出反对意见,说她没在战场上见过雷瑟,不认可雷瑟和她得到同一级别的嘉奖。如果坚持给雷瑟授勋,那么她将拒绝该荣誉。”
衔尾蛇:?
衔尾蛇:!
他那阴郁的眼睛都一下瞪大了。
衔尾蛇想到了会议室内草莓那上蹿下跳的样子,也几乎能联想到未曾见过面的华岚元帅是怎样头铁地在盛大的授勋仪式上梗着脖子提说出雷瑟不配的画面的。
他更能联想到现场该是怎样的哗然。
被全帝国公认的战将公开质疑所获得的荣誉,对于舒尔茨的继承人,完全是核爆级别的污点。
“当时的授勋场面一团乱,雷瑟差点跟华岚当场打起来,梁子就是在那个时候结下的。因为被公开质疑过战斗力和军功,雷瑟接班军团长的阻力那可是相当地大,不得不依赖密探控制族属和部下;后来华岚元帅当上军团长,帝都星特意错开了他们述职的年月,生怕他们遇到之后再热战一场,直到华岚元帅牺牲才重新编排。”戴文双手抱胸:“当年,阿拉特拉的元老扯着脖子骂怀孕的华岚元帅;华夏在上学的时候,就是那个青年军官指挥对抗赛,她追着雷瑟的私生子杀,把人杀得再也不敢下前线,事后装作自己不知情;到后面亚度尼斯诬陷她破坏AO结合——你以为这是独立事件?这都是串起来的。”
阿尔德跟戴文吐槽过,华夏第一次见弗雷德,脱口而出“狗崽子”,把弗雷德骂得直哭。后来阿尔德花了好大力气才把华夏见到舒尔茨就骂人的坏习惯改过来。
但很没招,华夏每次放假回第七军团,再回来,看到弗雷德还是那个想咬人的嘴脸。后来俩人长大过程中,因为弗雷德真的人好又窝囊,在舒尔茨内部也受欺负,所以华夏看不过去替他出气,这才慢慢关系好起来。到毕业前夕,弗雷德见到戴文也会叫一声大师兄。
结果后来就出了那件事。
“所以是真的吗,雷瑟军团长的军功也是别人打下来的?”
衔尾蛇问。
“这真的重要吗?”戴文反问:“现在我不告诉你发生过这些,你听得到一丝风声吗?”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您能知道这些?”衔尾蛇又问:“您知道这么多秘密,又是如何从第三军团全身而退的?”
戴文审视着衔尾蛇,过了一阵子,他提起了他的裤腿。
那里有着空荡的一截。
“因为我付出了足够多的代价。”戴文放手,布料又遮住了他带着冷光的假肢:“并且,我的老师有一个在机甲操纵上可以说天纵奇才也不为过的alpha姐妹。可惜的是,她当时陷入了爱情中,心甘情愿隐姓埋名地为恋人拼杀,然后在战争结束前夕,死在了前线。”
衔尾蛇:“战死?”
“不,不是那么荣誉的死法。那位前辈死于一场感冒。”戴文说:“一场小小的感冒。”
那场小小的感冒后,她所有的痕迹被扫荡一空,连带着驾驶机甲的权限也都被篡改为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在那场授勋仪式上,华岚看到了它和它的操作者,雷瑟·冯·舒尔茨。
她站了出来。
顶着所有人的阻拦,华岚喊出了那句困扰了雷瑟十数年的三个字。
“我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