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奇。
亚瑟亲自去了一趟地牢,那里除了西蒙之外还跑了一些人,多半是异见者。不过问题不大,下面早已让人去抓了,并且根据判断,就算跑也跑不了多久——本部基地附近出入极为严格,监控没有死角,最薄弱的地方也有起码三层监控。可以说,想跑,就算能跑出去,也不过是瓮中捉鳖。
但他们能跑,问题很大。
几乎是同时,放跑囚犯们的人就被锁定——意料之外地,是达蒙家的一个年轻后辈,负责本部基地的安全要务。
亚瑟请了达蒙来一起审讯,也是给这位一起打上来的老兄弟面子。
“军团长。”
达蒙将军来时先敬了礼,眼神羞愧:“我……”
“来吧,坐。”亚瑟靠在椅背上:“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把话说清楚就行。”
“叔父!”
那年轻人看到达蒙,表情复杂:“您为什么——为什么要和进化的叛徒为伍呢!”
这话一出口,亚瑟和达蒙就都明白了。
这孩子是进化的狂热支持者,认为一切和进化相违背的都是开历史的倒车,是要摧毁如今星际文明的罪人。
很多送到帝都星上学的孩子回来都是这样的,认为对母本人类的研究毫无价值和意义,包括第七军团的节律调整——甚至,很多人认为第七军团是在颠覆现在人类文明的基石。
帝都星的思想钢印还是太深,以至于哪怕连王室都向第七军团低头,它培养出来的拥趸依旧在诅咒着一切和王室不同的人。
“康纳。”
达蒙将军深吸一口气:“进化就一定是尽善尽美的吗?”
“您自己就是进化的产物!我们都是!可您看看您侍奉的人,他在做什么——他关押了那么多人,只是因为他们不同意让现如今的人类变回之前那样脆弱的种族!生物进化就应该是更强的不是吗?!”
康纳越说越激动:“即便他的姻亲都反对他,你为什么——!”
“康纳,你父亲现在52岁。”达蒙说:“他目前还没有进化病的征兆。但我们的父亲,在45岁的时候就已经瘫倒在了床上。无节制的激素分泌让他的骨头变形、疼痛,导致他只能在床上不停呻··吟。由于一直在抓床单,他的手指被磨破了皮,指尖全是血,但激素让他失去了痛觉,哪怕露出了森森白骨。最后,我们的父亲用自己的指骨戳烂了他的动脉。”
“!”
康纳愣住了:“什么……”
“还有我们的亲长,由于过度生育,他的孕囊被过度撑开,失去弹性,无法收缩,导致到后期,每次走动,孕腔都会由于重力坠出腔口。他是男性omega,两种激素在40岁之后此起彼伏,冲击着他的身体,让他的头发脱落,皮肤也时不时生长出大面积的皮疹,折磨得他不停抓挠、痛不欲生——没有药物能够缓解他的痛苦,他临终前,不断哀嚎着,浑身上下鲜血淋漓,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达蒙将军面无表情:“为了不吓到你们这些孩子,作为家长,我们从未向你们透露过祖父们的惨状。在你们上学时,我们尽力教导你们要尊重科学,不要对某种理论过于狂热,但很可惜,康纳,你没听进去。”
被绑住的alpha很迷茫:“可那只是进化病带来的微不足道的……”
“那是因为事情没有落在你头上,而我们,试图保住亲长在你们眼中的形象和尊严。”达蒙将军面无表情地说:“他们希望在你们记忆中的他们还是人的形状,而不是在床上动弹不得的烂肉。”
康纳一时之间无法言语,嘴巴张开又合上。
“可,可长公主不是……”
“帝国的确也在研究如何让新人类在衰老时保持体面的方法,但这么多年了,有几个长公主呢,孩子。”
亚瑟托腮:“如果帝都星真的有科技上的突破,你至于这么多年,都没见过皇帝吗?”
达蒙家的alpha眼神半清明半迷茫,亚瑟不欲多说,把现场交给了达蒙。
“孩子也是不懂事,别太严格了。”临走前,亚瑟说:“还年轻着呢。”
“我在这个年纪,已经决定跟你一头走到底了。”达蒙回。
目送亚瑟离开,达蒙又等到大门合上,最后走到了这位小辈身旁。
“我刚刚也说了,康纳,你父亲52岁了,依旧没有进化病的症状。你难道以为,这是帝都星的功劳?”达蒙伸出手,抓住康纳的一条手臂,找到关节处,用力对折。“咔嚓”一声,手臂应声而断,小臂逆着关节垂落下来。伴着家族后辈的惨叫,达蒙的声音冷酷如兵刃:“说,到底是谁撺掇你开的门。”
半小时后,达蒙给了亚瑟一个回答。
“是帝都星的人。”达蒙坐在亚瑟面前:“我已经找人去核实康纳的话,也在搜他的通讯器。目前我有两个猜测,一个是……”
“是捕蝇草。”亚瑟一直闭着眼睛,没听达蒙的想法,直接给了答案:“从上次我抓西蒙的时候他们就有动作,这次算是小小成功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