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蕾雅被这大阵仗吓了一跳。
下班回来前,他已经知道今天会有治安局的分局局长拖家带口地来,1号的omega也会带着孩子一起搬。只是一进基地,那种热闹的感觉和之前截然不同——华夏特意搬了一套幼儿园的室外玩具过来,有秋千、滑梯还有旋转小木马。
芙蕾雅停下脚步,看着基地的人在宝贝一样地搬下来,神情落寞。
“您如果也想坐秋千,我可以在学校里扎一个更大、更结实的。”桑潮忽然说:“这个您挤不进去。”
“……”芙蕾雅气结:“神经!”
可她笑了。
桑潮直接将芙蕾雅带到了餐厅,大家正在说着话,看到芙蕾雅稍微停顿,随后阿尔德站起来,正式向戴文一家和芙蕾雅介绍彼此。
他们之前在第三军团也打过照面,但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们彼此之前并不往来。
此刻,在荒区基地,他们却知道他们会成为朋友。
他们也应该成为朋友。
按照礼节,戴文和威娜要向芙蕾雅行礼,但芙蕾雅只给戴文还了礼,手托住了威娜的手臂。在第三军团,他们秩序分明,但荒区基地里,他们都是华夏的亲朋。
“请不要这么客气,我并不希望……再过那样的生活。”芙蕾雅轻声说,看向了不大的幼儿:“那是你的女儿吗?我听说她叫蕾拉。”
“是的,您要抱抱吗?”威娜下意识回,忽然想到什么,动作停滞片刻。
“好啊。”芙蕾雅说:“她真可爱。”
孩子被放在自己怀里时,芙蕾雅眼圈还是止不住泛酸——她不受控制地想到了自己那个差一点就能生出来的孩子,哪怕她深知在这个场合她的行为过于失礼。恰在此时,桑潮递来了热毛巾,芙蕾雅于是接着擦手的功夫将蕾拉还给威娜,顺手用热毛巾沾了沾脸。
温暖的水汽盖在皮肤上,芙蕾雅清醒了很多,悲伤也被收回了心中。
“夫人。”梅丽莎忽然跑过来:“我可爱吗?”
芙蕾雅眼睛微微瞪大,立刻回复:“当然了!”
这顿饭吃得还是很开心的,大家都明里暗里照顾着芙蕾雅的情绪。只是吃完饭后,芙蕾雅一个人出去散步,走着走着,站在了一棵树下。
她觉得她好了,可是在看到戴文在席间照顾威娜,她还是心口泛酸。
即便人各有命,她也太……
“您觉得这棵树比较适合扎秋千吗?”桑潮的声音忽然传来:“您盯着它看很久了。”
芙蕾雅惊得快要跳起来,脚一崴,向前扑倒。
但被桑潮拉回来了。
“你——”芙蕾雅不知怎么,恼羞成怒起来:“——你像个跟··踪·狂!”
“如果您坚持认为我是的话。”桑潮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模样:“只是这里靠近基地边缘,哪怕有哨兵,我也担心您的安全。而且,夜风很凉,您身体还是很虚弱的。如果感冒了,您的学生们短时间内就上不了音乐课了,他们会很难过的。”
“……”
芙蕾雅噘起了嘴:“哦。”
“我为您带了件衣服。”桑潮递过芙蕾雅的外套:“如果您还想逛的话,请把它穿上吧。”
芙蕾雅乖乖穿上了外套,但,她不是屈于桑潮的威严,而是她的确心系学生。
她又走了一会儿,桑潮跟在她一步左右的身后。
“我知道我其实……挺讨人厌的。”芙蕾雅一下子顿住,忽然说:“小夏这种温和的人你都会觉得我傲慢不像话,更别提别人了。”
“您是沃尔夫的成员,亚瑟军团长是您的叔父,您有傲慢的资本。”桑潮回。
“我不是这个意思!”
芙蕾雅有点急:“我是说,我其实有想过的,或许正是因为我过于傲慢了,所以命运才会让我在婚姻上得到我的报应!”
当初在第三军团时,芙蕾雅远远见过威娜。
一个乡下omega,靠着丈夫才能勉强混进贵妇圈——这是她对威娜的一个浮皮潦草的印象,哪怕那时候利亚姆已经对她动过手,她还是尖酸刻薄地品评着她眼中的“下等”omega。
可是今天,在跟他们同桌吃饭时,戴文会下意识地给威娜拿她喜欢的食物,动作自然得没有一点刻意。在吃那条鱼的时候,他直接在盛着鱼肉的勺子里把刺挑好,挑完才给威娜。
“先别管威廉了,你先吃完他再吃就行。”戴文看着在喂孩子的威娜:“算了给我。”
然后他拎着儿子,捏着小嘴巴,把东西塞了进去。
威娜:扶额.jpg
他们真的很幸福。
那不是演的。
芙蕾雅忽然就在想,她当年听闻叔父想把她下嫁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身有残疾的尉官的时刻。彼时的她倍感羞辱,甚至因为这个消息而崩溃大哭,好几天不吃不喝。
那个她完全想不到,自己未来的某一天,会羡慕这个人的妻子。
“芙蕾雅,你轻视的,最后可能会让你望尘莫及。”亚瑟军团长当时和她面谈,讲了他看中戴文的原因。然而他还是被芙蕾雅坚决拒绝了,于是,亚瑟军团长意味深长地说:“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