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文将军，我错了。”

“知道了，滚。”

戴文将军忙得很，拒绝听衔尾蛇的表白，并将他驱赶出行政中心。但戴文将军没有将衔尾蛇驱赶出荒区基地，说明他还是满意衔尾蛇的识相的。

由于情报暂时没有更新，衔尾蛇暂时在荒区游荡，时常往返于池盛和阮微云两个驻地间，并不和华夏见面。

“你最近倒是不喝酒了。”

阮微云之前闻到衔尾蛇的酒气，还特意托他的配偶从中心区买了行货，结果再见衔尾蛇，浑身上下精精神神的，一点醉意都没有：“买到合适的抑制贴了？”

“没有，我自己解决了。”感觉阮微云神情有疑，衔尾蛇补充：“想什么？长官是个有原则底线的人。”

结果阮微云的表情更担忧了。

衔尾蛇难得想笑，可也没法解释什么——易感期所有的躁郁都在那次浅浅的贴近后得到了舒缓，以一种衔尾蛇自己都未曾想到的力度。晚上睡觉时，他鼻端甚至都好像还残留着华夏身上的味道，让他所有的幻想都变得更真实，仿佛回到了他和草莓相拥而眠的那段岁月。

可她只是个beta，按照道理来说，她不应该有这样的疗效。

“有一种说法，是说beta也会分泌激素，分子形态更靠近母本人类时期，但分泌水平更低，所以显得无欲无求。如果beta的激素水平高，高到可以被进化后的新人类识别，那可能就比信息素更吸引人。按照进化来讲，我们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是迭代后的版本，beta的激素就很古早，类似于新药和原型药的区别吧。然后，有些人的受体更适合新药，你可能就更喜欢原型药。”

衔尾蛇没忍住跟池盛说了，而池盛想了想：“我妈说她之前看过一份报告，是这么说的。”

第七军团针对母本人类、进化后的新人类的研究非常久远，池盛的母亲作为高层，能看到这些很正常。

只是，很多结论内容是违背了目前帝国公认的常识的，所以第七军团并不公开。

“我也就告诉你，你别往外说啊。”池盛叮嘱道。

“知道了。”衔尾蛇应道：“原来是有科学依据的，我还以为是我对她的爱压过了生理反应。”

“不是哥们你。”池盛一时之间无法战胜，愤愤：“舔狗！”

衔尾蛇不仅不在意，他还笑纳了。

这并不是什么权威说法，但解决了衔尾蛇很久以来的疑惑——他调到华夏身边后很长时间并没有真的触碰到华夏，可他却没有像在第三军团时那样浑身难受、冲动易怒，而调入捕蝇草后，物理上和华夏隔离开，他易感期的反应就又跟鬼一样缠了上来。

“也就是说，华夏的激素分泌是不正常的？”衔尾蛇皱眉：“会影响身体吗？”

“肯定不正常啊，她是alpha生的啊！”池盛说：“她的孕腔定期出血的，你忘啦？不过我们第七军□□了医生来，健康问题不用你担心啦。”

池盛这么说，衔尾蛇自然是不担心的。

但他又开始想华夏了。

“她小时候是什么样的？”衔尾蛇问：“和列夫将军相处起来是什么样的？”

“哥们儿，你认识我这么久了，才开始问这个啊？”池盛大震撼：“你之前都在想什么啊？”

“我那时候问，她只会觉得我在侦查她，现在可能才好点。”衔尾蛇通体舒畅：“说吧，我听着呢。”

在池盛的叙述中，列夫将军是极为喜爱这个女儿的。这和列夫深爱华岚有关，也和这是他们唯一的后代有关。

退出战斗一线的决心，列夫下得极迅速，并立刻掌握了带孩子的技巧——华夏的幼年期极为温馨和满足，她是家属院里最讨人喜欢的孩子，所有人看到她都会笑，亲亲她的脸蛋。

“怪不得她讨厌帝都星。”衔尾蛇点评道：“两个地方看待她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

“肯定啊，而且帝都星最开始教了她好多坏东西。列夫叔叔跟我妈说过，他揍华夏不单是因为华夏变得娇气了，其实还和帝都星讲第七军团坏话有关。帝都星反对研究母本人类的嘛，还说什么退化之类的。”池盛想起之间的事，耸肩：“但后来列夫叔叔也觉得不能总打小孩，还是要讲道理，所以就陪着华夏看书聊天，每次放假回来都掰，慢慢地就掰回来了。”

“怎么掰？”衔尾蛇问。

“就是……聊天嘛。聊为什么帝都星会有这样的激进进化观点。”池盛比划了一下：“帝都星认为进化的绝对优势是建立在对抗虫族的过程中的，第七军团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个观点。只是，驱逐虫族之后呢？当人类不再需要高强度地战斗频次，却依旧要面临被强化后的身体衰老时几何级别上升的痛苦——这是必要的吗？”

“一个阶段有一个阶段要解决的问题。”衔尾蛇喃喃：“曾经的主要矛盾已经变成了次要甚至不重要的，但你不应该还被它困在过去。”

池盛很意外：“哟，你看过我们的教材啦？”

不是的。

那是草莓在劝他好好吃饭时说的话。

“你已经不缺少食物了，现在的你是它的主人。”草莓坐在他腿上，手轻轻按着他的左胸，抬头望着他：“你要意识到这一点，我的阁下。”

她指尖的血管与胸腔后的心脏跃动的频率越来越统一，直到没有区别。可惜，衔尾蛇那时只顾着抬起她的下颌，去吻她。

现在想想，第七军团的很多哲思早就来到了他的生活中，草莓的真实身份也没那么难猜。

只恨他读书实在太少，没有机会分辨出那些喂到嘴边的东西。

他的草莓，真的在真心地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