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时,小达蒙也来了。
洛瑞一直对着未婚夫甩脸色,小达蒙眨眨眼,也没在意,和华夏说些自己听到的趣事。
“到现在指挥联赛也没正式开始,学校那儿好多学生都有点不满——很多六年级的学生想趁这一年取得一个好成绩,回到本军团后去个好点一线部队呢。我听说这个事情之后打听了一下,说是雷瑟的意思。”
“啊?”华夏有点意外:“怎么又是他。”
“他的儿子负了伤,要休养一段时间。”小达蒙说:“但有人在第三军团本部看到他了,活蹦乱跳的呢,半点不像不能参赛的样子。”
所以到底是谁负伤了真不难猜。
以及活蹦乱跳也不出现,是在干什么啊,在家临时抱佛脚补课吗?
脑子里很多想法,最后华夏只说了一个字。
“啧。”
看到华夏刻薄的表情,阿尔德没说话,而是将剥好壳的龙虾放在华夏盘子里,又顺手把她散落下来的发丝拨到肩膀后。
“冷了就不好吃了。”阿尔德说:“头发有点太长了,要修一下吗?”
华夏的头发一直懒得修剪,现在长得很长,平时在基地束起来,摇来晃去地像马尾巴,没事儿的时候,比如现在,她就会披散下来。
阿尔德一直很喜欢华夏留长发,因为这很像个女性beta,又或者,omega。
不说话时,华夏就像个娃娃。
“都可以。”华夏回:“剪短一点吧,否则吹头发好烦。”
“嗯,”阿尔德说:“听你的。”
呜呼。
小达蒙不知道为什么感到自己被秀了一脸,看向未婚妻,发觉她情绪更差了。他学着阿尔德剥了龙虾送给洛瑞,洛瑞却扭头不肯要。
“你不会说谢谢吗。”阿尔德看向洛瑞:“吃饱了没事干就回学校。”
洛瑞嘴巴抿紧,又不敢走,最终委屈巴巴地对小达蒙道了谢。
“你今天好凶啊,师兄。”
让小达蒙将洛瑞送回去后,阿尔德选了家景观好环境也好的酒店跟华夏住了进去。晚上在院子里纳凉时,华夏抱着summer,批评阿尔德:“洛瑞看起来都要哭了。”
“她日子过得太好了。”
阿尔德拒绝接受:“我之前没在意,总觉得她还小,又是omega,更有母亲在管教。现在看,她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母亲带来的一切,却丝毫没有感恩之情,而且作为父亲的女儿,她太傲慢了。她这个样子,小达蒙忍得了一时,忍不了一世。”
华夏说小达蒙想在荒区练习机甲操作时他就觉得不对,因为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完全是希望洛瑞真的能解除婚约的。回来后他特意约了小达蒙来,果然,阿尔德发现他们的相处的确有很大问题。
并且,不仅仅是他们。
“我也……很过分。”阿尔德说:“我回来的时候一直在想,我从我们很小的时候就一直管着你,强迫你按照我的喜好去打扮,这也不对。就比如头发,你其实一直喜欢短发和制服,因为方便好打理。但……我一直说长发好看,而且总希望你穿长裙,像omega一样妆饰自己。”
“这是怎么了。”华夏很意外:“怎么一下子开始自省了?而且这些其实你自己想一下就好,不用跟我说的。”
“不,我应该跟你说。”阿尔德坐在华夏的躺椅边,压住了摇来晃去的她和猫。
“其实这次,我在家里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我指责了父亲,我认为父亲母亲是有问题的,可我自己……就没有问题吗。”阿尔德说:“其实,父亲的毛病我也是有的,而我甚至……更拙劣。”
华夏:?
“别急着反驳我,我是认真思考过的。”阿尔德看她要张嘴,立刻堵住她的话茬:“父亲在家说一不二,所以我觉得你也不应该反对我,但实际上父亲那样的语气是因为他发号施令久了,一时在家改不过来,他对母亲还是很温柔的,在很多时候,我却没做到。我觉得我态度已经变化很大很好了,但或许我只是……没命令你而已。”
华夏捏着下巴:“这是海莉夫人跟你说的?”
“嗯。”阿尔德没有否认:“母亲这次对我说了很多,包括平时她和父亲吵架闹脾气父亲怎么哄她的。”
海莉还是很伤心,她的倾诉很混乱,一时是她因为西蒙离世的痛苦,一时是她能够理解亚瑟这样决定的背后逻辑,一时又是亚瑟平时对她的好,一时再变成她在好与坏中盘旋着的挣扎。
但阿尔德这些天听下来还是理顺了很多逻辑的,比如他在家的日子还是太少,并不清楚父母真正的相处模式,以及他父亲实际上对于家庭关系的处理远比他想得好得多——家庭内部事务上,他父亲给他母亲的权限超乎想象得高,甚至一开始戴文也是海莉夫人先看中亚瑟军团长再考察的。他的父母生了六个孩子,二人间自有他不知道的柔情蜜意,甚至生到洛瑞的时候亚瑟军团长都觉得够了,是海莉又坚持生了两个。
海莉很遗憾她没能得到亚瑟全心全意的爱,但她更深知自己已经足够幸运。
只是她还是希望,她的孩子能够比她更强些。
“阿尔德,我希望你能看清你自己的内心,你是真的爱那个孩子吗。”海莉夫人喝了一大杯茶:“我不知道,因为……你小时候,在接到你父亲的叮嘱去照顾那个孩子之后,你父亲会对你有格外的表扬和夸赞,于是你便对那个孩子更上心了,甚至像把她圈定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的小宠物,用照顾她来讨好你父亲。你对她的执着,到底是根深蒂固的思想钢印,还是习惯成自然的责任,抑或是真的……爱呢?”
“阿尔德,想清楚,好吗。”海莉夫人握住了儿子的手:“如果你经过了深思熟虑,依旧要坚定地选择她,我……我不会再阻拦。”
这也是她辗转反侧后的决定。
“华夏,我知道我还有很多缺点,但我绝没有把你当向父亲表功的宠物。”阿尔德说:“或许小时候会有点,但现在绝对不是。”
“我相信你啦,”华夏拍拍肥猫:“毕竟我真的没有过和summer干点什么的变··态想法。”
“……”阿尔德眼皮一跳:“我在认真跟你谈话。”
“我也在认真回答啊,”华夏眼睛乱转:“除非你是真的变··态。”
阿尔德闭了闭眼,下一秒闪电出手抓过她,用力在她屁股上打了两下。肥猫趁机逃蹿,落在小茶桌上,开始舔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