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
“不劳亚瑟军团长费心了。”楚楚手心被指甲抠出了血，说：“小夏被送过来的时候也很小，当时元帅和将军也没说什么。我们……”
“楚楚，那时候的帝都星还没有母本人类女性的概念呢。”副官说：“但现在不一样了。第七军团提出了母本人类女性的概念之后，人口贩卖的队伍就开始了对此类人口的专门针对。之前那个被拍卖的华夏只能说是第一次被公开拍卖的货品，实际上帝都星的家族里，有不少人私藏了许多来自各个军团的母本人类女性。母本人类女性的繁育功能，已经不是秘密了。”
“华夏那时候的体检我还能做手脚，说是个小残疾。但经过第七军团的节律调整和母本人类概念后，钟虹的体检报告一定万众瞩目。”亚瑟军团长跟副官说：“钟虹铁定也是个母本人类女性，而且还有很大可能是自然生的。到时候帝都星是绝对不会放过钟虹这块小肥肉的。”
“话是这么说，但第七军团也不会毫无准备吧。”副官回：“就跟当年其实王室也想把华夏收到家族里一样。”
“王室当时没得逞是因为华夏有阿尔德。”亚瑟军团长说：“现在可没有了。”
一定要说肯定还是有的，因为亚瑟军团长的二儿子和三女儿已经有孩子了，都是通过节律调整生的母本人类。但在报告上，亚瑟军团长统一写了普通beta，完全可以不送到帝都星。
钟岩和楚楚却只有一个钟虹，无论性别是什么，王室要威逼利诱也会把钟虹弄到手，辖制第七军团的军团长夫妇。
“而且有了个华夏珠玉在前，这次，帝都星一定会往死里养废钟虹。”亚瑟军团长兴致勃勃地想着王室可能使出来的阴招：“就比如贝拉那丫头，十几岁就开始嗑··药，王室肯定也想在钟虹身上重现一下。”
“元帅，华夏也不会答应的。”副官提醒：“她也在帝都星呢。”
“在是在，可她远着呢，鞭长莫及。就算安排手底下的人找个保姆也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小孩子要平安健康快乐地长大多难啊。你就说华夏自己，当时每天跟阿尔德粘在一起，都还有保姆见缝插针地说华岚和列夫的坏话。而且钟岩和楚楚个顶个地倔，钟虹能是个贴心小棉袄？华夏算听话的，阿尔德都精疲力竭，钟虹要是个不服管教的，那乐子就大了。更别提青春期了，母本人类女性在青春期的时候会因为激素飙升谈恋爱。万一王室精心准备了，然后钟虹那小丫头意外怀孕了呢？我看报告上说，母本人类女性12岁就有可能初潮了。”
亚瑟捏捏下吧：“哎呀，钟虹真是，可以预见地多灾多难啊。”
“元帅，您不怕被楚楚扇巴掌，我可怕啊。”
副官对亚瑟军团长的展望很痛苦：“我可就站在她几步远的地方。她那个暴脾气，跳起来打我怎么办。”
“不会的，放心吧。”亚瑟军团长说：“当妈妈的人了，肯定会考虑更多的。那丫头精着呢。”
您可一定要看对啊。
副官一边观察着楚楚的表情，一边希望他算无遗策的元帅依旧算得准。
眼前的楚楚眼皮跳动，深吸一口气后攥紧了拳头。副官不动声色地转移了重心，随时准备躲开这位军团长夫人的殴打并跑路——毕竟真被打了他又不能还手。
元帅啊，给你做事我真是要豁出命的，我真是太忠诚了。
“……那是她的命。”
楚楚说。
副官惊愕地抬头：“什么？”
“人各有命，钟虹托生在我肚子里，她就要接受她必须要面临的一切。”楚楚微笑：“如果她像小夏一样可以体谅我跟她父亲，那再好不过了；如果她怨恨我们，那我们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也是我们的命。而且我跟钟岩已经计划着生下一个了——多生几个，像亚瑟军团长一样，总归会有贴心的孩子的。”
一时之间，副官竟然无话可说，被楚楚半送半赶得请了出去。
而楚楚，她回房间，拿起花瓶，重重砸在墙上！
“哗啦”一声，愤怒和理智一起炸开。
砸了不少东西后，楚楚正冷静着，华夏来敲了门。
“嫂子，亚瑟军团长用妮妮跟你谈条件了吗？”
楚楚没开门，于是华夏自己把门撞开了。看着一地狼藉，华夏说：“我就知道。”
楚楚：“他也这么威胁你了？”
“没直说，但他的确提到过过几年妮妮要到帝都星上学的事。”华夏关上门，将楚楚拉到没有碎瓷片的位置：“我有想过他会跟你们交涉，但没想到他这么直白粗暴的。”
“……”
楚楚忽然抽泣了一声：“对不起小夏，对不起。到现在，我跟钟岩阿蘅……都还没有把你接回来的能力。”
原本以为自己有枪杆子就好了，结果枪杆子也不能解决一切问题；原本以为拥有权力就好了，结果权力的来源错综复杂，面对的除了瞬息万变的局势和贪得无厌的既得利益团体、还有无穷无尽的博弈和妥协；原本以为自立门户就好了，结果真出去闯时就发现人外有人天外还有天……
磕磕绊绊地走到现在，几个人互相扶持却也在面对另一个庞然巨物时毫无反抗之力。
他们的小妹妹总是一个人，在海盗时是，在帝都星亦然。
她却从没说过自己的难处。
“这有什么，嫂子。”华夏拿袖子给楚楚蘸去泪水：“太顺利反而不好，不是吗。”
她从来不抱怨。
就好像她妈妈一样。
“小夏，小夏啊！”
楚楚泪水忽地决堤，抱着她放声大哭：“我好想元帅——我好想她！”
“我也会很想妈妈和爸爸，偶尔。”华夏也回抱住楚楚：“我还有很多问题没搞明白，我想着，总有一天，我要去问他们。”
科学说人类没有灵魂，但各大军团还是流传着各种神怪的说法。
华夏是相信的，无论是第几军团的信仰都可以，她希望能够留一个在死去之后见到妈妈和爸爸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