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对。
阿尔德原本预计在避难所呆2小时差不多,没想到在里面4小时了,外面还没有开启的动静。
最开始,他还能安静地坐着,但随着时间过去,轰隆隆的声音接连不断地从外面传来,哪怕避难所内都能感受到外面的震感。
很多beta没有感应,但alpha这种战斗触觉超强的人已经隐隐约约意识到不对。
“去,请那位沃尔夫的音乐老师教小孩儿去唱歌。”
戴文吩咐道:“然后将那位伤员放到角落里请医护人员守着。”
“可那位……不是已经……”
部下迟疑着,戴文一记眼神看过去,部下低头领命而去。
那个伤员其实已经失血过多死去了。
华夏之前之所以要把人留在这儿,是为了震慑那位贵族,再留一个让人可以拿捏对方的把柄——避难所里都是平民,有这个伤员在,西西弗斯便不敢再胡闹——他固然有人保护,可那几个护卫再怎么也没办法杀光所有暴怒的平民,毕竟这里还有阿尔德在。
果然,截至目前,西西弗斯很老实。
戴文很多想法脑子过了一遍就过了,没多说,但阿尔德没过一会儿坐了过来。
“戴文师兄。”阿尔德已经知道戴文的安排了,他也隐隐约约猜到了戴文要这么做的出发点,但他还是想来问个清楚:“这么做是为了……安抚避难所内的平民吗?”
小孩子唱歌可以放松氛围,将那位已经遇难的平民放到一边,医护假装陪护是为了塑造他还活着的假象,不造成惶恐情绪,一切的一切,是为了避难所内的人能够等到外面的事情平息。
“嗯,”戴文点头:“你还是很聪明的。”
“您提前想到了这些,我是刚意识到的。”阿尔德说:“怪不得……老师总是很喜欢你。”
戴文:“吃醋了啊?”
阿尔德:“?”
“我是老大,老师多关注点很正常的。”戴文说:“都毕业多少年了,还在意这个呢?”
阿尔德:“也不是,就是觉得……果然我还是和其他人有不小的差距。”
“你之前都是在很板正的军营,大家都很听话。领地那边应该也不用你自己看顾,所以你不清楚,这都正常。”戴文回:“等你真的经手很多事情了,你自然就周全了。我在一线的时候我也不这样。”
“嗯。”阿尔德点了头:“谢谢,戴文师兄。”
有点肉麻。
戴文想了想,换了话题:“你觉得外面什么情况?”
“华夏一定用了巨量热武器洗地。”阿尔德一板一眼地分析着:“她是那种不愿意战士上一线的性格。”
正说着,轰隆一声,避难所内有了巨大震感。小孩子的尖叫和猫叫交织在一起,一下子,气氛躁动了起来。
“安静!”沃尔夫的护卫站起来巡逻:“避难所内可以防核弹级别的攻击,稍安勿躁。安静!”
戴文和阿尔德对视一眼。
华夏上灰灭弹了。
“你用过吗?”戴文问。
阿尔德:“用过四次。它有点贵,父亲说能不用就不用。”
戴文憋了一会儿,最终没忍住,笑了出来。
很奇异地,随着这个笑,戴文和阿尔德之间变得比以前亲近了一些。看着戴文裤腿下的腿,阿尔德谨慎地提出沃尔夫家族内有一个口碑很好的家族用按摩师,什么时候戴文有空他可以将人送到荒区来。
“用不着了其实,威娜——她这么多年暗下来,我自己也会。”提到那个名字,戴文顿了顿:“久病成医了。”
“那些有嫌疑的人我也一直请人盯着,戴文师兄。”阿尔德不知道怎么安慰戴文好:“你们还有三个孩子呢,您不能倒下。”
“我知道,阿尔德。只是有时候……威娜不在了,我其实就觉得,好像孩子们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阿尔德眼睛瞪大,完全没想到戴文会说这种话,耳边便听到戴文继续:“我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我觉得我这种想法很没责任心,但是……这是真的。威娜不在了,家里面就像个空壳子一样。宝莉,她……她还好,但那两个小的,我有些不想见他们。我宁愿去威娜墓碑前坐着,我也不想回去。”
阿尔德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比起别的,我可能精神问题严重点。”戴文自嘲道:“我还是觉得威娜没死,她一直在哪个地方等着我。”
阿尔德喉头微动,忽地,有人发出了尖叫。
“死了!他死了!!!”
那个被西西弗斯·莱昂的护卫射伤的平民原本一直在担架上,但刚刚的震动让他滚了下来。医护人员在扶墙稳定,没想到有在旁边的小孩儿热心伸出手,却摸到了对方冰凉僵硬的身体,吓得尖叫出声。
一瞬间,避难所内氛围一紧——恐惧、愤怒、惊惶弥散开来,让每个人都焦灼不安。
“都到老师身后来!”
芙蕾雅将孩子们往身后赶。她自己也很害怕,可是她张开双臂,老母鸡一样护住了他们。
肥狸花甩着尾巴,咪嗷咪嗷地叫,一直护在芙蕾雅面前。
桑潮站在了她身旁,低头,对她点了点头。
别害怕。
立刻,沃尔夫的护卫和治安分局的人都站了起来,维持秩序。医护人员无法,宣布了受伤死亡的消息。戴文站起来走了一圈,安抚着大家,同时去了西西弗斯·莱昂处,大概交涉了一下,希望对方能够承认自己的错误,并承诺承担对方葬礼的费用。
无论如何,人死了。如果在这时候表达歉意再提出补偿,多少能够平息所有人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