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沃尔夫是不是疯了。”
从出事到现在已经一个月了,华夏作为案件的直接涉事人,根本没从荒区出来过,更别提受审。雷瑟军团长大为光火,不断向王储施压,要求华夏受审。另一边,亚瑟的副官每天就在中心区坐着,代替亚瑟军团长接见不同的宾客,而每次,副官都要说几句亚瑟军团长对华夏的喜爱,给华夏撑腰的意味不言而喻。
于是,在枢密院的会议上,当王储提到该事件时,完全没有人应声。
王储左右为难,连带着西维尔公爵也被骂,吃饭时连连叹气。
呵,这个时候知道想起我了。
玉夫人内心冷笑,啜饮着杯中水。西维尔听不到往日的劝言,有些焦躁,看了玉一眼——第六军团出身的奴隶垂头不语,瘦弱苍白的脖颈上透着蓝紫色的血管。莹润的玉镯压在她手腕上,竟有些下一秒就将被压断的楚楚可怜感。
“我这些天一直在家里,竟然完全没收到过这些消息。”玉慢慢地问:“情况真的这么紧急吗?”
西维尔一噎。
这些日子,他带在身边出去社交的都是那位养在外面的情人,自然玉就没再出席过一些场合。由于威娜的存在,王储妃也收回了玉自由出入王居的权力,自然,玉就只呆在家里。
什么也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
“王储很生气,也想破局。现在这个两难的情况实在是……让他夹在中间很难受。”
西维尔清清嗓子:“你是比较有主意的,你觉得王储应该如何做?”
蠢猪。
王储、西维尔和利亚姆,有一头算一头,都是蠢猪。
但凡皇帝多撑几天,有精力训话雷瑟,第三军团不会捅这种天大的篓子。
“自从利亚姆将军回到帝都星之后,一件好事都没做吧。”玉夫人问:“我想,不仅仅王储殿下会很困扰。先不说他几乎将舒尔茨和沃尔夫的联姻破坏殆尽,现在在治安总局,能找到一位为他说好话的将军吗?”
西维尔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在感叹,阁下。这件事情短期之内是结束不了的,而只要事情还没结束,所有的细节就会被拿在台面上反复提及。荒区基地甚至第七军团的法律顾问们一定都是做实了准备的,沃尔夫的出面……会让事情陷入无休止的尴尬。”玉夫人闭了闭眼:“此次事件,他没有任何道理,私自越境不说,在和草莓的战斗中没有占到一次上风,一次败逃一次重伤,舒尔茨的战功威名几乎扫地——就目前来看,他与其说是一位将军,不如说是舒尔茨在帝都星的负资产。”
但,只要利亚姆死掉,一切就都结束了,毕竟死者为大。
而利亚姆的死掉,还能为华夏造成一些麻烦——无论如何,她让一位将军死了。在道德上,她陷入了劣势;造成了激进后果,其他家族也会对荒区敬而远之。
反正利亚姆已经废了,不如发挥更大价值。
玉没有将话说尽,西维尔显然是想得更多了,饭都没吃完,匆匆进了王居。当晚,西维尔没有再回家,差不多半个月后,医院传来了喜,啊不,噩耗。
利亚姆·冯·舒尔茨去世了。
这个正式消息是六皇子通报给华夏的。
王室仪仗出现在荒区时,华夏有些意外,更意外地是这位旧相识竟然亲自携家带口地来了——六皇子妃依偎在六皇子身边,身后是几十位侍从和王室的特使,那么多双眼睛下,华夏没多说话,恭恭敬敬地半跪下去,行了一个标准的觐见礼。
“请千万别这样。”
在华夏跪了几秒后,六皇子像是终于醒了,扶起了华夏:“许久未见,我的同学,请别和我这样客气冷漠。”
“君臣有别,殿下。”
华夏说:“请,基地已经准备好了接驾所需的一切。”
会客室内,六皇子又接见了戴文将军,随后,他介绍了自己的家人——六皇子妃和4个孩子,在见礼和回礼后,这才说了利亚姆的死讯。
“您想慰问芙蕾雅姐姐吗?”戴文并未说话,而华夏,她玩味地摇了摇茶杯:“需要我去请她吗?”
“相信沃尔夫和舒尔茨会关爱这位夫人的。”六皇子笑笑:“玛丽安娜,带孩子们去玩吧。”
六皇子妃带着孩子们呼啦啦地离开,房间一下子空了大半。六皇子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正式的对话:“实不相瞒,我本次前来,是兄长、帝国的王储交代我来办一件事——第三军团还是想给利亚姆一个体面的退场。这件事情……华夏,希望你不要再追究了。”
“我不追究很简单,但我也不是没有顾虑。”华夏说:“第三军团势大,想要事后报复,实在是太简单了。”
“不会。”六皇子回:“王储作保,雷瑟军团长承诺,整场事件到此为止——不上法律程序、不对外讨论、不定性质,就这样结束,舒尔茨和荒区就此两清。”
说出这些话,六皇子也很紧张。
华夏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按照舒尔茨和华夏漫长的纠纷来看,她肯定是不愿意的。但——
“可以。”
华夏说:“只要所有人都说到做到。”
“殿下,您刚回帝都星不久,我愿意卖您一个面子。”六皇子喜出望外,听华夏补了一句:“之前的事情,我也有很大的错处,也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再和我计较了。”
“小夏,我们一直是很好的同学。”六皇子嘴角翘起:“请千万不要这么说。”
华夏的松口出乎很多人的预料,当然,也被很多人算到了。
得知这个结果,玉夫人躺在花园的躺椅上,闭着眼,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