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在竹排上咕噜咕噜碾过,左侧房间出来了另一个年轻的男人。他留着长发,坐在轮椅上,推着自己出来。
“想邀请你一次可不太容易。”轮椅上的年轻男人说。他一出来,像蓝天的那个男人自觉站到了轮椅男的后面。两人的地位一目了然。
罗南江眼一眯:“上次绑架我的就是你们?”
轮椅男笑着说:“怎么能用绑架定义我的邀请?我是诚心想跟你见一面,喝喝茶,聊聊人生。”
罗南江面色扭曲,强忍着不适,说:“我不认识你。”
这什么变态?
“你想要什么,要钱?”罗南江发出疑问。
“钱,我有的是。”轮椅男敲了一下轮椅,下一秒,屋里又走出来两个壮汉,几名彪形大汉迎面走过来,轮番提溜一只胳膊,将罗南江从竹屋里扔了出去。
竹屋里的空间有限,罗南江被限制在角落,连打起来的机会都没有,就和潮湿的泥土来了个面对面的亲密接触。
“草!你有病吧!”罗南江被扔得头昏眼花。
他抬起头,发现自己被扔在一个土墓前,土堆前立着一块石碑。
他下意识想看清石碑上的字,却发现上面写的不是简体和繁体中文。
甲骨文?
一横一撇写得跟他跳舞时难以协调的四肢似的,弯弯绕绕,歪七八扭。
轮椅男被人抬了出来,又到了罗南江的跟前。
他问罗南江:“认识么?”
罗南江脸色煞白,他上哪去认识连字体都不是同一代的人?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上面写的啥?”
轮椅男阴恻恻地看着罗南江,就像墓里躺着的是被罗南江害死的自己似的,哀怨地说:“你果然不记得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轮椅男突然仰天长啸,一连大哈半天。
罗南江一头雾水。
他突然激动起来,指着自己的心口,“看得见吗?”
罗南江给了他一个看智障的眼神:“你的手,然后呢?”
“来,你来试试。”轮椅男拉着罗南江的手往自己心脏方向靠,他看起来瘦弱,手劲有千斤重,罗南江的腕骨被捏得生疼,丝毫无法挣脱。
罗南江的手指被迫从轮椅男的心脏挠过去,除了他穿的丝质衬衫滑溜溜的触感,那里空无一物。罗南江简直受不了这个变态,大声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轮椅男的的神情从期待,到看见罗南江的手指一顿乱挥,却什么都没碰到的时候,变得无比失望。
“你碰不到。”
他的凤眼一时失神,放开了罗南江的手腕。
“你能不能说人话?”罗南江转动自己的手腕说道。他仔细打量这个轮椅男,思考着为什么一个残疾人手劲能这么大?
轮椅男的视线放在那堆土丘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说:“我需要你为我找到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石碑后面的土墓哼哧哼哧被挖开,期间罗南江多次寻找出逃的机会,皆未成功。
直到他们土里捧出一个木盒子。上等的木材散发着清隽的木料香味,雕刻工艺纷繁精美,盒面正中间有一只硕大的凤凰。
轮椅男令人将盒子打开呈予罗南江,里面是一个饱经风霜的头盖骨,面中部分发黄开裂,一看就知道上了年纪。头骨被人精心打扫过,不沾一粒尘土,规矩地躺在盒子里,空洞洞的眼睛和鼻腔直勾勾地盯着他。
今晚见过的人体组织太多,这个算是最干净的。罗南江对欣赏骨头这件事没什么兴趣,他忍住想吐的冲动,问:“你认识他?”
“找到他的身体。”
罗南江往墓穴里瞅了一眼,果真除了这个盒子,土墓中空空荡荡,缺了一副躯干。
“我都不认识他,怎么找?再说了,凭什么?!”
凭什么理直气壮绑架他两次,一见面就要求他做事?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们没有礼貌,凭什么得听他的话?
轮椅男冷笑一声。他把盒子接回手里,宝贝似地观赏了一会里面的头骨,而后小心翼翼将它盖了回去。
“我没有给你选择的机会。”轮椅男冷冷说道。
罗南江听懂了,这句话的潜台词是:这是命令,不是请求。
他说:“哦。”
“我不要。”
轮椅男没什么情绪波动,扫了扫盒子,轻描淡写地说:“埋了。”
罗南江:……
那几个听话的保镖像机器人听到指令,又齐声压来,将他挟持到那个刚挖开的土洞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