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从丁望身上回来,他恶补了一些基础历史知识,看的最多的就是唐宋元明清。再之前的历史战争太多,他记不住,就没深究。现在他有点慌,连个镜子都没有的朝代,能文明到哪里去?
好烦,一觉醒来又成文盲了。
想来他现在的身份也不会太高贵,连个奴隶都可以随意鞭笞自己。要是稍有不慎,估计自己被打死也只是分分钟钟的事。
死了还能回去吗?他也不知道,回去还要被活埋,哪样他都赌不起。
“聿,走罢。”宫人催促道。
罗南江看了一眼地上的人,无奈放下他的手腕,跟着宫人进去了。
踏入宫殿,一阵凉意扑面而来。殿内窗户大敞,附近的山风穿堂而过,帷幔轻摆,足以消弭日间的热气。
和电视剧里金碧辉煌的宫殿有所不同,这座宫殿给罗南江一种空空荡荡的感觉。
殿内是放置了几张桌子,每张桌上摆一套酒器,暗金色光泽,纹路简单,打磨光滑,不似上漆,更像是材料本身的颜色。低调,但华丽。
除此之外,殿内没什么多余的摆设,帷幔在这片空间中肆意飘荡,仿佛山风是这座宫殿中最富足的宝藏。
主座后盘坐一个人影,一半长发梳起,一半长发垂至腰间,正低头摆弄桌上的长琴。
察觉来人后,他抬起头来,和罗南江身后的宫人说道:“下去吧。”
宫人应声退下。罗南江站着不敢动。
眼前的人穿着常服,也许是天气热,也许是在自己的殿内比较放松,他衣襟微敞,锁骨尽显,露出一片小麦色健硕的肌肉。
罗南江咽了一下口水,视线又移到他的脸上。深邃的眉眼和斧凿刀刻般的脸部线条,还未褪去稚气的精致少年脸庞,比他第一见到齐原的那一面还要惊艳。
他生得高大,长发秀美,就那么简单的坐着,殿内所有的金器在他周边都黯然失色,只剩下他摄人心魄。
“过来。”他说道。
罗南江慢吞吞挪到他跟前。他还记得齐原跟他吵架的事,但看到这个脾气貌似不太好的齐原,他哪敢跟他甩脸色?
怕是一不小心就要被他砍了。
罗南江尽量避开他的眼神,目光落到了他手上的古琴上。这把琴长约一米二,深色桐木质地,琴颈弧度流畅,琴额处刻有一只长尾凤凰。看起来,他正在将最后一根琴弦系于蝇头。
不对!待看清琴弦的数量之后,罗南江脑子嗡的一下,瞬间清醒了不少!
岳山处只有五个打结的点!
哪怕罗南江的文化成绩再差,作为一个音乐系的学生,他多多少少了解过乐器的历史。
如果他没记错,古琴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夏之前,最初只有五根弦,对应宫商角徵羽。后来周文王和周武王分别给古琴加了一根弦,对应少宫和少商。此后的古琴就以七弦居多。
而对面的这把古琴,分明就只有五根弦!罗南江想直接倒地睡觉了。
如果他能活着回去…… 一定要把那个该死的瘸子揍一顿……
固定好最后一根琴弦后,上座的人突然问:“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罗南江:?
他是还在生齐原的气没错。可他要是穿过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齐原,而不是这个不认识罗南江的庚,他还是会很欣喜的。
他想,如果在这里看到齐原,他不介意原谅他。
可他为什么这么问,难道自己的前世,风玉这个时候也跟他吵架了?他真不是齐原吗?
死马当活马医,他心下一横,用普通话又问了一遍:“你认识齐原吗?”
庚显然没听懂这句话,但他又听到了“齐原”两个字。在他们的语言中,这两个字的发音听起来像“古丸”,趋同于人名。
他忍着怒意,语气不悦:“又是‘齐原’,他到底是谁?”
罗南江彻彻底底死心了。
“是这样的,我做了一个梦,里面有个人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他说他叫齐原。”罗南江急中生智回道。
“跟我一样?”听到这个回答,庚的眉头立刻松了下来,整个人一扫阴郁,恢复了几分少年气息。
他好像很满意这个回答,眼神都亮了几分。
罗南江继续道:“我这两天头痛的厉害,做了很多梦。醒来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
“头痛?”庚拍了拍身侧,撑起上半身唤他:“坐过来。”
罗南江惶恐地坐到他指定的位置,一双大手抚上他的太阳穴,不轻不重地帮他按摩打圈。
“母后说这样按,头便不会痛了。”
庚在罗南江背后跪着,胸口贴着他的后脑勺,桐木味的雄性荷尔蒙气息萦绕在罗南江鼻尖,迅速充斥着他的大脑。
他的心不由的砰砰跳。怎么回事?罗南江不断告诫自己,他还只是个孩子啊!你不可以想七想八的!
可这幅身体好像有自主意识般,尽管他确认自己并无邪念,脸上还是很快发红发烫。
真要命,他知道庚的地位很高,打他的那个人称他为太子,就是不知道风玉是什么身份,他们两个什么关系?这个关系看起来不太正常啊,这个时代同性恋会被浸猪笼吗?死的只会是他吧!
那个瘸子怎么回事,不是让他帮忙找人吗?怎么一来就给他使美人计!
他的脸红了又黑,黑了又红。还好庚在他后面,看不见他的脸色变化。
“还痛吗?”
“呃,嗯,不痛了不痛了!谢谢你!”罗南江想爬起来,一只手离开他的太阳穴,按在他的肩上,将他按了回去。
“继续休息。”
“哦。”
“既然不痛了,跟我说说太午的事吧。”放在他肩头的手骤然一捏,力道大到罗南江差点叫了出来。
“门外那罪奴说,你引诱太午不成,恼羞成怒将他打了一顿,可是如此?”
罗南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