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真心被人握在手里只有被利用牺牲的份儿,当我无用后,我的真心会和我的人一样,被人当绊脚石踢开。”
沈婳伊认真看着她,清浅的笑意中不觉掺了些许酸楚:
“红霄,你真是傻瓜。什么叫除了我之外,你未免也太相信我了。你就不怕我哪天转了性,变成个唯利是图的恶人,用最刻薄恶毒的方法利用你?”
“那我也值了,至少你曾爱过我。哪怕只是装出来的,和你在一起的我也很幸福,总好过没有你的日子……”
“可了不得了,赤红霄怎么可以这么蠢的。”
沈婳伊索性坐起身来。她刚一起身,就被屋中冰桶所散发出的冷气所侵袭,间接体感到了赤红霄口中所说的冷意。
她并不把这冷意放在心上,只是拿起枕边的衣衫披上,像安抚孩童一样把赤红霄搂在怀中,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鬓发道:
“红霄你还想要什么?想吃什么?想穿什么?你一睡着就做噩梦,要不要我唱首歌给你听?听了歌谣睡着后就不怕了……”
温柔细致的关怀在她口中动听到仿佛是唱出来的。赤红霄听恍了神,她不忍直接回答,只怕这话停了。
沈婳伊安抚着她,她不答话,她就往其中细猜。她猜出了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事无巨细,说上一会儿就唱上几句,只想把她哄睡。
赤红霄在这份温柔和爱意中,渐渐放下了所有的不安与惶恐。她在迷糊入睡前,仍有执念似的,只絮叨着自己能懂的断断续续的话:
“你知道我……所以不要走……不要走……”
“我家红霄真像是个被抛下的小孩子。”
沈婳伊玩笑地回了一句,床帐之中再无二话。
——
尽管赤红霄做出了许多不舍与依恋的姿态,但沈婳伊心中的目的始终很明确。
她不可以在事情未明朗前把赤红霄拖进未知的危险里,至于赤红霄口中所念叨的冷,在她那儿就如冰桶的冷气一般。
人冷久了就会习惯了,披件衣服就暖和了。
人心之冷和丧命之险,沈婳伊知道这二者孰轻孰重。再怎样赤红霄也得活着,不论如何她都想要赤红霄能安稳地活着。
沈婳伊打定了主意之后,对应的脱身之策也想好了。她知道自己这一走,最坏的情况就是永别。
这世上再如何缜密细致的谎话都无法弥补永别带来的遗憾,因而这回,沈婳伊不再选择编有关之后的假话骗她。
她只要在离开前好找抽身的借口,这段时日抽空留下封表露心意的书信,让赤红霄之后看见即可。
沈婳伊在最后的这几天里,除了处理一些琐事,剩下的时间几乎都在琢磨该如何写好这封诀别信。
最好能让赤红霄看后明白她的心意,最好能让她彻底断了寻她的念头。
在她眼中,人怎样都可以活着,没了所爱也能活着,而人这辈子不该只有一个所爱之物。
沈婳伊在安排好一切后,第九日也和赤红霄打了招呼,只说自己明日一早想再回沈宅取些东西。
赤红霄听罢淡淡回复道:“明日恰好我没什么事,我同你一起去沈宅取东西吧,把想要的都带上来。”
沈婳伊随口拒绝道:“不必了,我知道你总部的事多,一点小事而已,我取完就上来了,何需兴师动众。”
“既然是小事,那让手下人去取也是一样的,你何苦亲自跑下去。”
“普通的手下哪儿能认出其间的东西?我不过是想取东西的时候回沈宅那再瞧瞧,那毕竟是我长大的地方。”
“可你之前不是说自己已经想开了,不会再回去触景生情了吗?”
“我只是不打算为此伤怀了,又没说自己不会再回去……”
沈婳伊本打算继续同她絮叨,赤红霄忽然沉着脸插话道:“你一定得明天回去吗?为什么一定是明天?为什么非得是大早上?”
沈婳伊略微一愣。她正打算照旧不以为意地同她解释时,赤红霄就高声叫喊了出来:
“因为你明天想着走是不是!你同外头的人商量好了,明日巳时一到,你就要抛下我离开!你说白了还是要抛下我!想一个人轻飘飘地找借口走!”
沈婳伊被她这嗓子吓了一跳。她尚未来及反应时,就感觉脖颈处被人控住。
她被她摁在床边角落,眼前是赤红霄恐极生怒至扭曲的面孔。
赤红霄瞪着她的双眼中遍布血丝,狰狞到开始嘶吼,话音像野兽的哀鸣:
“你还是要这样找借口!骗我是寻常的事,然后丢下我一个人!你怎么可以再这样!你怎么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