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骗我,她不会等我了……”
赤红霄轻而易举地拆穿了杜若岚的谎言,把脸埋在软枕上不愿瞧她。
“掌门,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杜若岚一连追问了几次,见赤红霄始终没有回答的意思,随即也不再执着。当下最主要的是让她肯开口吃东西。
杜若岚端来吃食茶水,好声好气劝了赤红霄半天,赤红霄却仍旧无动于衷,摆明一副想自生自灭惩罚自己的模样。
杜若岚性子急,平常更不擅长当宽慰人心的解语花。她见不得赤红霄油盐不进作践自己的模样,着急到索性当着她面跪了下来:
“掌门!求求您吃点东西吧掌门!你别这样饿着自己,你若是不吃,我就一直跪着!”
“掌门!掌门求您了!就当我杜若岚求您!姐!姐!”
剑虹门内,她们的关系本就情同姐妹。杜若岚慌乱着急下,早顾不得纠结那些礼数了。她对着赤红霄又跪又求,喊了不知多少声姐姐。
赤红霄本是铁定了心思要断绝吃喝的,但最终却像是投降了似的,实在没架住杜若岚热切的请求。
她一贯禁不住女娘在她跟前哀求亦或撒娇,除了一脸为难地屈从,好似根本寻不到别的出路。
杜若岚见自己的哀求起了效果,不由地大松一口气。她哄着赤红霄简单吃了些东西后,仍旧不死心地再问了一次:
“掌门,前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若真把我当妹妹,就不该自己忍着难过的事,不给妹妹知晓,让妹妹担心。”
赤红霄倍觉无奈地闭上了眼睛。她深知杜若岚的脾性,也知自己如若始终不说,杜若岚能缠她到天荒地老。
可此事若提起来,就如同是在往自己的心头剜肉。赤红霄没说上几句心中就抽痛不止,连着话音都虚弱发颤。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回事,若岚。我自己也没想到我居然会做出那样的事……我只是觉得好害怕、好害怕……我哭到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想拼命地抓住些什么……”
“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居然下了那样的重手……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若岚……
就算夫人她能不介意,我自己也没办法原谅我自己……以我对夫人的了解,她不会原谅我的,她不会再回来了……”
“我没有办法原谅我自己……我真恨不得自己死了……我真恨不得给自己抓出比她重十倍百倍的伤来惩罚自己……可我就算再如何惩罚自己,夫人也不会回来了……”
“若岚,她再也不会回来了……是我……是我把这一切弄糟的……是我让夫人走的……”
“你为什么还要来救我,你为什么还赶着来救我……我不想见人,我谁都不想见……”
赤红霄到最后哭得泣不成声,把自己闷在被中不见外物。杜若岚知晓事情始末后,也不知能出什么主意来转变这一切。
不论出了多大的事,感情中先动手的那一方总是理亏的,更何况沈婳伊还远比她娇弱。一旦动了手,赤红霄就成了恃强凌弱,滥用气力,如何能让对方原谅。
真若提了,反倒显得为时已晚、不要脸面。但若不提,对赤红霄而言,则更是种折磨。
杜若岚一想到赤红霄这两日给自己抓得满身是血的模样,终究觉得此事不当这样算了。就算她们二人要一拍两散,也不该是这样潦草的收场。
杜若岚左思右想,最终还是觉得该自己出面来当和事人。一份还有余地可言的感情总有需要旁人牵线搭桥的时候。
就算赤红霄不占理,但作为她这边的人,就冲着赤红霄那要死要活的模样,她也该厚着脸皮去一回。
杜若岚敲定主意以后,也没把自己的主意告诉赤红霄。她打了声招呼后默然地退出了赤红霄的卧房,吩咐了其她女弟子好生照看她。
这事儿刻不容缓,杜若岚把手头事简单打点完后,就连忙下山往沈宅赶。
此时沈婳伊正在沈宅后院内养伤,自是不能亲自出来见她。她能见到的只有拦在沈婳伊前头的碧纹。
碧纹一看见剑虹门的人,就自然而然地连想到了赤红霄。她眼下对赤红霄正在气头上,根本不准许杜若岚进沈宅的后院。
杜若岚使了些小心思,只说自己不过是替掌门来传话赔礼的,得不到沈婳伊的回话就无法回去交差。她额外对碧纹赔了许多笑脸,央求了她好一阵。
碧纹虽然有气,但终究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她自幼在人手下当差,并不好做为难下人同道的事。
她没好气地放杜若岚进了后院,但也只是把她拎到了沈婳伊房前,不肯让她进去。
杜若岚并没借此得寸进尺,只是隔着房门往里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