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忽然抬头道:“二小姐你怎知他在江湖上的诨号是黑猴?”
“……”
沈婳伊突然被噎得说不上话,正打算辩解一番时,被提及了心上人的青冥却是主动说了起来:
“他本名不叫这个。世人把死士视为刀剑,常用名刀名剑来为死士命名,主公也不能免俗。我是青冥剑,他是龙牙刀。”
“正常,我妻君之前还用赤霄剑作名呢。江湖上的死士若都拿出来数一数,没准能找出来好几个叫赤霄的。”
“他龙牙的本名只有内部人知道,对外他一向都爱掩人耳目,旁人觉得他神出鬼没,身法诡谲,便给他取了这黑猴的诨名……”
沈婳伊忍不住嘟囔了句:“你确定不是看长相取的?”
“什么?”
“没什么。”沈婳伊简单地略过了这个话题。
“我看你言语间对他还挺在意的。你说他心思不在成家立业上,还要怕你拖累了他?他对你应当不会只是凑合而已吧,那不是白负你一番心意。”
“他对我其实挺好的,这回来登州时……”
青冥虽不爱多透露有关林氏的事,但在男女情爱上却不会吝啬言辞。
沈婳伊见她一开了这个口,就大有滔滔不绝之势,随即也打断了她,对此作罢道:
“罢了罢了,我也没必要知道这些事。情爱的事向来冷暖自知,你既觉得他对你好,那我也不多说了。你毕竟不是我的死士,自己拿捏清楚分寸就好。”
“是。”
“今后你若想抽空去见他,走之前好歹和我交代一声,别走得不知不觉。省得我还要去寻你,又做了这棒打鸳鸯的事。”
“青冥明白。”
“罢了,夜深了,你退下吧。”
沈婳伊打发走了青冥后,也无心再做旁事,草草收拾一番便睡去了。
她回金宅的头一晚,宅院内似乎只有高嫱在,金明歌暂不见踪影。
服侍在她身侧的两名侍女是新来的,对金宅内的事知晓得并不多。
她们除了告诉她金明歌一贯忙得少见人影,宅院内只有高嫱常在外,并未透露给她别的有用讯息。
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沈婳伊正寻思问问高嫱金明歌的近况时,一切却是不请自来。她尚未动身去寻高嫱,房门外就传来了新动静。
侍女应声开了门,眼前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她好奇的金明歌。
金明歌并未进房,只是伫立在门外往里瞧看。沈婳伊刚凑上前,金明歌就眉开眼笑地喜悦道:
“世间万事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以往只能听听二小姐的声音,如今终于能见上面了。二小姐果真如我之前听闻的那般,是位让人见之忘俗的佳人。”
“你……”
沈婳伊吃惊地看着她:“你的眼睛好了?”
这话一出,她也察觉到是自己多问。金明歌方才那几句话,早已表明了自己当下能视物了。
她随身带着的竹杖早无了踪影,茫然的双目也变得有神生动,明镜一般映着眼前的一切。
金明歌知晓她疑惑,开口解释着:
“是啊,林阁主手下的能人多,自然可寻名医来。我并非生来目盲,只是幼时得了急症,拖了治疗的时辰才无法视物的。如今能再看见,还是得答谢林阁主。”
“看来我阿舅还挺重用你,居然会主动给你治眼睛。”
难得见上她一面,沈婳伊当然有无数话想问她。而金明歌此回来貌似只是出于闲暇想看看她,并没有谈话的心思。她不待她问,提前开口道:
“二小姐,今日能百闻不如一见地见到您的样貌,也不枉我走动这一遭了。
我这回来还有事要告知您,您要前往南直隶的船只我已经打点好了,明日便能出发。我身有要事,就此先行一步,明日小嫱会带你去渡口的。”
金明歌放下话后抬步离去,并未选择多留。
沈婳伊注视着她的背影,想起金明歌虽生得高挑,但之前一直都眼盲体弱。
如今既有名医治好了她的眼睛,那金明歌单薄病弱的身子怎么也该跟着硬朗些才是。
可今日一瞧,沈婳伊却发觉她的身板同之前并未有太大改变。除了不再柱杖,她的一举一动都不大像个身强力健之人,面色也始终泛着苍白。
沈婳伊愈想愈觉奇怪。尽管金明歌与她算不得熟络,她做什么事也同她无关。
但一想到金明歌效忠于林氏,林青瀚又是那般手段,着实让人安不下心。
眼下金明歌人已经瞧不见了,问不了她,问问非细作出身的高嫱也好。
好在金明歌说她这次去渡口有高嫱与她同行,离开登州府前一切还尚有可探知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