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二娘的消息正中王好好下怀。王好好几乎是抱着整装去战场的觉悟,在离开医馆前仔细打点了一番。
这回她什么人手都没带,日头归西后是独自一人前去的。
现今的城门乡内没有百姓不知晓她的样貌和身份,就冲着这阵子同济堂医馆的恩情,也无人会对她使绊子。
待王好好独自一人来到万金酒楼后,里头的伙计一通报,凤二娘最先下了楼来。
她今晚身着一件石榴红薄衫,领口处的子母扣松垮着,露出其间雪白的脖颈。大红显气色,更能给脸上的胭脂增彩。
王好好定睛一瞧,才发现凤二娘今晚算是盛装打扮了一番,不仅擦了脂粉,还簪花戴金。
周身上下的金饰就着明艳的红,让她流转的眼波都仿佛闪着金边,夺目异常。
凤二娘打扮得明媚,与之相比穿着素净的王好好,反倒被她给衬得灰扑扑的。
她憔悴苍白的面色较之前更显黯淡。凤二娘瞧见后却最先忍不下去了。她蹙起柳眉打量着王好好那简陋朴素的穿戴,口中啧啧嫌弃道:
“三小姐,我知道你是大忙人,不比那富贵人家的小姐可以每日穿金戴银的。你就算没有富贵首饰,好歹也该给自己挑几件好衣裳吧。
每回见你,你都纵自己穿得这般寒酸。就算你生来长了张美貌的观音脸,但哪张好脸能长久禁得起你这般敷衍。”
王好好冷声回复道:
“我又不是到哪儿去赛美,有何必要做这些。这阵子我在医馆忙得寝食难安,你若真有心,就不会在这种时候还苛责我为何不打扮。”
她这话一出,凤二娘也知自己方才说秃噜了嘴。她在脸上客套笑了笑,抱着几乎于安慰的口吻招呼她道:
“罢了三小姐,我知道你不容易。但好在不容易的日子终究是会过去的,你接下来要去享大福,什么样的富贵会没有。”
王好好没有回答她。
待凤二娘别着鬓边碎发,体态慵懒地走近她时,王好好直言问她道:
“赵严崇今晚是不是在万金酒楼。”
“是呀,三小姐不正是因为想见他才来的?”
她既发问,王好好也用眼神表达了默认。凤二娘见她主意拿定,倒对她风情万种地笑了出来。
她举手投足间净是利落大方的妩媚,丝毫没有遮掩扭捏:
“三小姐,这事儿你可得好好谢我。之前你染上时疫病倒在床缺药材的时候,若不是我豁了出去到赵严崇那儿为你求情,你这事只怕没那么快能解决。”
“那赵严崇看上我许久了,为了替你讨药材,我连身子都陪了他了,你可算欠了我好大一个人情,说说要怎么谢我吧。”
凤二娘虽是在闹委屈,但却把诉苦说出了撩人的幽怨意味,摆明了是想放个钩子钓她。
王好好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她虽不喜欢凤二娘待人时的做派,但一切若真如她所说,这用身子累下的人情可不算是小事。
王好好咬上了她的钩,抬眼问了她一句:“你想要我怎么谢你?”
“很简单,用身子交易的事情当然也要用身子来还。我要你今晚打扮好了,来我房中好好陪我过一夜。”
王好好顿时黑下了脸,不容分说地回绝道:“绝无可能。”
“干嘛绝无可能啊,我又不是男人家,陪我过一夜又不算毁了你的清白闺誉。”
“就是绝无可能。”
凤二娘很是难过地叹下口气:“唉,你可真是没良心,怎么一点知恩图报的心思都没有。”
“赵严崇到底在哪儿。”
凤二娘看王好好始终铁青着张脸不苟言笑,随即也无了与她逗笑的心思。她无奈地白了她一眼,撇了撇嘴回复道:
“在二楼厢房呢,随我来吧。”
凤二娘转身把她带上了楼,推开了其中的一扇门。房内的赵严崇并非是独自一人,门外还站了两个持刀带剑、颇有武人风韵的守卫。
房中只点着一盏光线幽微的灯。好在今夜月色明亮透彻,开了窗放月色入内,足够可视物。
房内虽被如水的月华泼洒得透亮空明,但赵严崇背对着窗,月光只给他勾了个发白的轮廓出来。
那轮廓内的一切混沌幽黑,连着他面上的表情都模糊难测。
凤二娘在领完路后便默然退下了,并不打算打搅他们二人谈事。赵严崇不是个喜好拖泥带水的人,开口便直提要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