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心待你,就是看着你整日在书房里记挂着别的女人吗!你考虑过我吗,如果是我傅柔姝背着你有了情夫,你又能忍吗!”
傅柔姝越吵越激动,声音大的连帐外的赤红霄都禁不住想捂耳朵。与之相反,梁永安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平静了,平静到甚至透出几分冷漠的意味:
“你我本就是圣上指婚,并非两情相悦,谈何情爱。你嫁我之前,就算真跟某个男子有了私情,婚后想要随他而去。
我大可以写封休书给你,甚至还能替你筹备好与情夫相守的银钱。反正我梁永安也不好做强人所难之事。”
“你……”
傅柔姝被他这大方坦荡的话一堵,顷刻间哑口无言。寝帐内外忽然空出了诡异的沉默,在短暂的停滞后,是傅柔姝悲戚到几乎于可怜的声音:
“你就那样不喜欢我,那样不在乎我,只想让我走吗……”
“你留在军营,只能成为我的负担。”
“夫君,我没有对你不好的意思,我没想给你添麻烦……”
“那你就不要拦着我。”
傅柔姝悲泣的声音本来都悄然下去了,但一见梁永安似有动身的意图,她低沉的声调忽又升起:
“夫君!我到底哪里比不上王好好,是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是我差她哪里吗,你为什么不肯忘了她,你为什么要让我伤心……”
“我没打算让你伤心,是你自己硬要揪着王姑娘的事情不放。我梁永安又不是为你而活的假人,遇见你之前,我苦等了王姑娘近十年。
就算我与她如今再无可能了,但她是我有关于年少时的一点念想。我只想把这份念想珍藏在书房里,不打算与任何人说。”
“是你要揪着不放,你嫁到王府后,逼着我要按你的喜好活,逼着我要按你的心思把年少所有的念想都毁掉。
你叫我怎么可能不厌恶你,你又何苦同王姑娘相比。是我梁永安此生无福娶她,她是这世间的观音神女,你跟她比起来,差得远了……”
按理说夫妻吵架,未知全貌的旁观者是不该轻易上前去插手的,省得那夫妻二人床头吵架床尾和了,倒显得你多事。
赤红霄本也想睁只眼闭只眼当看不见,但一听他们吵架的每一个话头直往王好好身上引,梁永安甚至连傅柔姝压根比不上王好好的重话都说了。
这话一出口,傅柔姝又怎可能对王好好没怨气。这简直是间接给王好好添了无妄之灾,身为她挚友的赤红霄再也待不住了。
她不由下人通报,不顾礼数径直上前直接就掀开了梁永安的寝帐,对着他们二人一脸埋怨道:
“我说你们夫妻两个有完没完,你们吵架能不能别扯着好好说,好好招你们惹你们了,成天都要被你们拉出来比较。”
“平阳王爷,还有你!你一口一个嫌自己发妻配不上好好的,谁准你比了,你比之前问过好好了吗。你是生怕你发妻和好好之间的火药味不够大,非要往里头添油加醋,隔岸观火吗?”
赤红霄这一没头没尾的擅闯,直接把寝帐内的两人吓了一跳。寝帐内的夫妻二人登时都哑住了火气,只能大眼瞪小眼地对着赤红霄瞧。
赤红霄被他们瞧得有些心虚,这才后知后觉地顾虑起自己方才没讲礼数的事。
只奈她为人就是这么个大大咧咧的性子,虚礼这种东西是最不好讲究的。她欺负梁永安好脾气,平日里对着他本就没太多谦卑恭敬的心思。
梁永安是好说话,但傅柔姝就不一定了。就算退一万步来说,他们不是权贵,只是平民夫妻,她突然间打断他们说话,也着实有几分莽撞。
奈何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只能硬着头皮认了。赤红霄正想着怎么抽身时,梁永安却主动问起了话来:
“陈姑娘,你不是要去给同济堂送药材吗,怎么得空找我来了。”
这话一出,赤红霄顺势摸到了顺下的阶梯,对着梁永安交代道:
“我今日来呢是特地有话跟你说,你没必要同我一起去送药材。
好好她忙着医馆里的事,没空见不相关的人。王爷你把你自己手头的事顾好就行了,她同我说了,你不必去寻她。”
赤红霄急匆匆放下想说的话后,旋即就脚底生风,溜出了梁永安的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