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
“能怎么回事,那将领也是个脑子进水的,见人家娘子兵都是女流,游说的时候说着说着就开始提起亲事来,还说想给自己底下的军士都配个老婆!那蒋娘子能惯着他吗,留他条命都算收敛了!”
听到这儿,就连赤红霄也忍不住跟着啐了一口:
“什么人呐这是,大敌当前还只想着娶老婆。人家建娘子兵是为了御敌,怎么可能是为了给别人当老婆呢……”
“可不是吗,这事儿一出,蒋娘子就对朝廷派来的说客一概不见了。这样长久下去可不行,眼下这等特殊时节,自然是要拉拢来所有能结交的盟友。我们若不出手,别人也会先下手为强的。”
王代善说完事情的始末后,也对赤红霄续说上了交代:
“红霄姐,我娘的意思是想让你去当这个说客,让你同那蒋娘子好好说说。她们若是投靠了朝廷,王顺慈主帅定不会做那胡乱婚配的事!
我们会给她们对应的军番,敌人若打过来了,她们能跟着一同御敌就行。
若战事顺遂,我们能在年底时顺利南下,娘子兵的将士们乐意跟着就跟着!不乐意留在原籍也可!我们不会强求她们什么。”
“我娘也说了,那蒋娘子农户出身,只有红霄姐你这样同是平民的女子才最容易说动她,让她放下戒心……”
赤红霄听明白以后,下意识连连摆手道:“我一个武人,嘴皮子功夫并不好的。我之前从没当过说客,到时若是没说成,这可……”
“无妨,红霄姐,我们又无需你把安南军夸得多天花乱坠,你只要过去实话实说,摆个诚恳的态度就成了,后面还有我娘垫后呢。
你就同那蒋娘子说,如果你还是担忧安南军的主帅没有诚意,我们的主帅愿意亲自接见你,我们不会做什么失礼之事。”
话已至此,赤红霄也没了再推诿的理由,索性把心横了下来:“既然此事有王主帅垫后,那我就不多虑了,我接下这差事便是。”
王代善随即喜笑颜开:“有红霄姐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你好生再休养几天,等身子大好了,再去寻那蒋娘子也行。”
“军情不可耽误,我也不是喜好拖泥带水的人。咱们既是要抢先一步,又怎禁得起拖呢?
我的身子自由活动已不成什么问题了。你且把那蒋娘子的住处告知于我,我今日打点一番,明日一早就出发去寻她。”
“既如此,那我便直说了,那娘子兵的总部就驻扎在来安县附近的石梁山上。你明日若要去,那我先把我娘写好的一应密件交托与你。
你要是不识得路,我这儿也有滁州本地的军士给你当向导。红霄姐你大伤初愈,凡事量力而行,切莫为难自己的身子。”
“好,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若无其他事那我先告辞了,不耽误你忙事。”
对应的事情交代清楚后,赤红霄对王代善表明了去意。这是她当下悬在头梁上最大的差事,离开王代善的营帐后,赤红霄随即就往下打点了一番。
除了带上原本旗下的军士外,此回她倒也听陆青吟的话把她给带上了。南下以来她与陆青吟朝夕相处,彼此的关系早从掌门和弟子变得近乎于友人。
之前招她来剑虹门时,赤红霄从未曾想到她们会有如此交心的一天。想想当初陆青吟这弟子,还是沈婳伊紧着替她游说进来的。
怎么又想到了夫人……
赤红霄不敢再想,把明日的打算简单告诉给陆青吟后,随即就翻身睡了过去,只等着第二日的到来……
翌日清晨,赤红霄起了个大早,一行人就着乍亮的天色,早早往来安县附近的石梁山赶去了。
这娘子兵最初虽是在来安县起军的,但领军的蒋娘子却并未把总部建在来安县内。她在就近挑了进可攻退可守的石梁山,就此安置总部。
滁州府山地巨多,扎根在山间自是比扎根在县城内来得隐蔽。现如今那蒋娘子的娘子兵已发展至上千人,说是总部在石梁山,但其下的分部却也不少。
赤红霄一早往石梁山赶路时,就问过领路的军士那蒋娘子具体的名讳。
只奈何军营内竟无人知晓,只知道那蒋娘子姓蒋。蒋本是来安县大姓,有关于蒋娘子的都围绕着出其不意的普通。
赤红霄问不出其余有用的,只能在心里提起十足的精神,以免在石梁山吃了憋去。
一行人直赶了大半天的路,这才摸到了石梁山的山脚下。这石梁山看着普通,山下也自有守卫。
守卫的女兵一见他们是朝廷的军士,立马便蹙起了眉头,执起手中长矛逼问他们道:
“你们来此处作甚。我们领头的早都说了会和朝廷的军队井水不犯河水,你们怎又来叨扰我们,是来为上回那个石景明讨说法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