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其间虽没干什么要紧差事,但可有亲自护送那沈婳伊沈娘子到金华府过。我知道她这一路上啊,想陈掌门想得打紧……”
“你……”
这话一出,倒是轮上赤红霄先泄了气,再难强打精神同他问别的了。她明白张三浩是故意的。他摆明是想藏话不说,因而才扭头刺挠她。
他这几句话精准无误地刺中了赤红霄的软肋。张三浩见赤红霄一时间哑口无言、脸上还黯然失色,借势敲打她道:
“陈掌门就不想知道沈娘子这一路遭遇了什么?她这一路可是不顺心……”
“个人的琐事莫放明面上说,得空咱们找个恰当情景再谈,当下还是赶紧把军医给赵大哥带过去吧。”
赤红霄不想在众人跟前露自己情伤的怯,赶忙就把话题掐断了,两人一路上无甚闲话。
跟着张三浩走了许久后,一行人才走上山路,来到了黑云寨跟前。
这黑云寨原先的头领龚康泰自恃本领高强,山寨建的位置都不算偏远。不过是在市镇近处找了座土山,驻扎在半山腰处。
上下山的路都被山匪们扩建过,行走起来不仅阔气宽敞,两道还无甚杂树。下了山道后,便可直趋德安府的市集民居,方便他们烧杀抢掠。
因为前头有张三浩领路,赤红霄没费多少工夫就进入了黑云寨内。
这黑云寨的位置不算偏远,整体还用砖石砌成了围墙。围墙最矮处也有两人之高,把整座山寨守卫得固若金汤。
一进那山寨内,但见山寨内的各处房屋大多都尚完好,并未被人损毁。赤红霄正在其中上下打量时,张三浩主动解释着:
“赵大哥投诚朝廷后,愿跟随他的心腹亲信还有五百多人。要安下这些人,寻常民居可住不下。思来想去,咱们索性就住在了黑云寨这儿,也省得叨扰百姓。”
“既如此,赵大哥何不直接住在军营里头,寻军医也方便一些。”
“赵大哥住不惯军营,更别说他如今头疾复发,也难有精力去做别的事。
但到底是归顺了朝廷,军规总是要守的,朝廷一早就有派人来山寨内训兵,否则这余下的五百多人从哪儿可得粮饷呢?”
“当下天色要暗了,改日陈掌门若是得空的话,也可来细看看我们是如何操练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一会儿也临近了赵严崇的卧房。通报过后,赤红霄才带着军医走了进去。
赵严崇的卧房陈设简单、满是药气,药味浓郁到有些刺鼻。
赤红霄忍着药气往里一瞧,见赵严崇此刻正躺在榻上,面色蜡黄、半垂眼眸,萎靡不振地同她打招呼:
“陈兄弟,方才通报的人都跟我提了,有劳你带军医来了。我身体抱恙,不好起身恭迎你,失了的礼数,还望你莫要见怪。”
“赵大哥这是哪里话,眼下当然是先把头疾医好要紧。陆军医,麻烦你了。”
赤红霄抬手示意军医上前,自己则候在一旁仔细查看赵严崇的情况。
床上的赵严崇面色憔悴,病容难掩,就连诊脉的军医,也证实了他得头疾一事。陆军医望闻问切一阵后,嘴里还嘟囔着:
“赵头领的头疾虽然麻烦,但这是常年慢症,按理说不至于病得这般严重。”
“唉,这几年忙于军务,时常忧思积虑。前阵子见身子大好了没注意,入冬时挨了不少冷风,这才折腾至此。人呐,果然不可对自己的身子漫不经心。”
赵严崇为此连连感慨,军医诊好了他的病情后,寻了座儿便开始提笔开方。趁着军医开方之际,赵严崇在榻上强打精神道:
“当下天色已晚,陈兄弟你们摸黑回去也不太方便。若不介意,不如在山寨内将就一晚,等明日天亮了再回去如何?”
赤红霄此回本就是来探查赵严崇的情况,当下没拿准他的底细,轻易回去倒也有几分不甘心。
反正她出发前并不是毫无防备,赵严崇提议他们留宿的话亦在情理之中。
赤红霄索性横下了心,面上云淡风轻地回了句:“既如此,那就叨扰赵大哥你了。”
两人一提一回之间应答得畅快,很快就定好了当夜留宿黑云寨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