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停下来仔细思索了一阵:“方才赶得太急没细看,好像是已经过了锦安坊了。”
沈婳伊在脑中仔细回忆了一番充州府的地图,忙一脸正色地吩咐青冥道:“赶紧往别处绕,锦安坊再前边是看押端王的地方,我们不能让他撞上。”
一提到端王,沈婳伊下意识便想退避三舍。他们之前有过旧仇,她知道以端王那小心眼的性子,只怕他能记挂大半辈子。
而至于端王为什么眼下会在直隶,还被万乾青看押,也纯属是他倒霉。早在太子领圣意来探望万乾青之前,端王唯恐被南方战乱波及,赶忙从封地脱身,想要到京城避祸。
他领着家眷亲兵途经直隶周遭时,就被万乾青的军队给扣下了。万乾青当时对外放话说此举是为了守护端王的安全,直到太子进直隶后,他居然把两位皇子都扣下了。
端王自被万乾青扣下后,就一直被看押在充州府内。万乾青尽管当下造了反,但他的目的是要挟皇子来推新帝登基,没有必要对大梁皇室赶尽杀绝。
因而沈婳伊猜测,万乾青对端王多少还会存几分颜面,不至于让他受牢狱之苦。端王虽没了自由,但是在被看押的府邸内,他应该也能算个霸王。
所以她来充州府之前就大概探清了端王所在的位置,只要不主动往他那儿凑,便不会有冤家路窄的局面。
只是今夜她们忙于逃跑,黑灯瞎火看不清路的情况下,竟误打误撞地接近了端王所在之处。沈婳伊刚想趁四下无人之际赶紧溜走,却不料端王所在的地段有太多万乾青提前安排下的人马。
哪怕她们就连看押端王的府邸都没瞧见,但在这附近巡逻的军士仍是警觉地发现了她们。
沈婳伊的话音才落,就听屋檐下方有人喊道:
“来人!有刺客!”
“抓刺客!!”
青冥听见下方有人声,下意识便想飞奔逃离。沈婳伊赶忙稳住了她,她还不至于因这点场面就惊慌失措。
反正她们有证实身份的户帖,直接实说自己本要来军中投亲,只是因为途经充州被店家坑骗,才不得不慌忙跑路。
只要把事情原委交代清楚,以万乾青管理手下的作风,他的军士应当不至于无由迫害民女。而如若仓皇跑了,被当成刺客追捕,造成的动静和麻烦就更大了。
陆续赶至此处的军士见她们没跑,上前看清了她们皆是普通民妇装扮。为首的军士安下了些许心,仰头对她们放话道:
“快下来!要不然我们就放箭了!”
沈婳伊附在青冥耳边轻声道:“别怕,下去后按实话说就行。”
青冥背着她跳下了屋檐,两人愁着面容把事情原委交代了一遍。巡逻的军士仔细查看了她们的户帖,斜眼盘问道:
“既是如此,你们往屋顶上跑什么,鬼鬼祟祟的想当刺客?”
沈婳伊掩面解释着:“军爷太高看我们了,我们不过是觉得躲上屋顶不易被人察觉,省得那店家派人追出来,我们无处可去。”
“这个节骨眼,你们两个女人居然还敢独自出行,这是生怕自己不遭人惦记。罢了,你夫君是南济府的孟元孟总旗是吧,既然同在军中,索性我们帮人帮到底。
明儿我就直接派人送你们去南济府,看看里头到底有没有这个孟总旗。”
“既如此,倒多谢军爷好心,否则我们姑嫂二人无依无靠,只愁没个落脚的地方……”
“少废话,先走!”
那名为首的军士摆明没全信她的话,对她们的态度就仿佛在看押嫌犯。她提前安排的孟元在军中虽不算什么要紧人物,但毕竟身有军职。他们没道理要为难她们。
好在今夜没引发什么大的骚乱,只要他们没把她亲自送到端王跟前,总不至于出什么岔子。只要没亲自见到端王就行,她们总能想法子抽身的……
沈婳伊在他们的押送下将要经过端王的府邸时,心里便在不断祈求。但不料屋漏偏逢连夜雨,怕什么就又要来什么。她们才刚靠近看押端王的府邸时,里头的灯火居然亮了。
府邸的大门乍然而开,里头最先出来的是个随从装束的人,对着他们放话问道:“端王殿下近期夜里睡不好,刚刚听到周遭有动静,派我先出来问问怎么回事。”
“没什么动静,只是有两个民妇乱窜罢了。”
“两个民妇?”
那随从正打算继续问时,那门内忽涌生出了一团幽黑窜动的人影,举着灯火往大门这儿来:
“到底怎么回事,是谁打来了?是谁派来的人马,你们还要看押本王多久!”
沈婳伊心里叫苦不迭,怎能料到这端王竟如此草木皆兵、杯弓蛇影,这点小事都至于赶出来瞧瞧。她只求夜色再暗些,端王千万别认出她来。
但想来她与端王注定命里犯冲,为首的军士哪怕上前把事交代清楚了,端王也照旧安不下心,顺口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