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的有病啊！”小冬忍无可忍，“你就是把你灵魂一半都撕给了面首都不应该会这么蠢吧！谁会在碰到一个变态之后堂而皇之地在他面前换衣服？以及你这个被人认定成变态的家伙为什么敢在别人屋子里待着啊！你就不怕……算了，你肯定会说这里方圆百里都没有人的。”

“不，刚才在她喊叫的时候周围是有人的，当时我本意是想直接被抓住的，但他们显然没有叫人过来，甚至是幸灾乐祸与嫌弃地笑着……”沈璃闪现出了院子，“这里……不像是谁家的宅邸，如果可以确切地来说，应该是皇宫。”

“我勒个去！这么小的妃子……”小冬的眼里写着不敢置信四个大字，“好可怕，她才几岁啊！”

“骨龄上，比你口中的面首还要年轻。”沈璃侧头，眼中光芒有几分晦暗，“用少女二字都是抬高了她的年龄，此人不过垂髫之年，如果你的猜测成立……”

“出手吗？”

“不了不了，鄙人都还没有及笄，无名无籍，救自己都算是困难，何况救别人？”沈璃无可奈何地摊手，“何况我对神陨时代前的玉国当真一无所知，算学识与了解，可能比面首都弱——她至少可以直接推测作者会干什么、引用事件会以什么为原型！”

“那有什么打算吗？”小冬叹了一口气，但也没多说什么，沈璃说的在理。

“没身份，我可以直接用言灵捏一个身份出来的啊。”沈璃手中涌起黑雾，“而后，接近权力中心，一步步攀上顶点。呵，本人实在是有点想试试这种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感觉——我是说在奢靡程度上。”

“是个人都想当皇帝……”小冬沉默半晌，脑海中的某一个身影让她生无可恋地补了一句，“好吧，除却面首那个家伙。”

“呵，也对，那人终身的夙愿就是回天平星把那几个家伙砍了。”沈璃言语也顿了顿，“呃……我的意思是，把他们送上法庭。

“呵，毕竟有的人嘴上说着恨意与复仇的杀人合理性（人话：杀人偿命，人之常情）——但她那种人，即使她想做一个心胸狭隘的人，然后反过来去报复那些伤害她的人，但她谁也报复不了，因为她的良心会让她难以下定决心去付诸行动。”

“说实话，你并没有这样评述她的资格。”小冬站在屋顶上，眼眸里是一些难以辨明的寒霜。

“对啊！作为造就她如今的心理困境的我，到底有什么资格来高高在上地评价她！”沈璃笑着，可她也感觉到自己脸颊上流过滚烫的液体，但这无所谓，屋顶上，女人终于可以感受到心里的痛楚是多么清晰，“那杀害了她的结局，可是我一手铸就的啊！她所承担的那些罪责，可都是我，沈璃，那一桩一件全部都是因为我！她本应当作为一个无忧无虑的初中生好好生活下去的！若是没有我所做的，她大可以追求自己的玉面飞狐，以自己的学识多次重塑自己对世界的观念——它们就算再怎么崩坏，那其中好歹还有一丝光亮！就算世人在她眼中有多么难以信任，但她眼底还有希望的底色！如果……如果不是我，她又怎么会要承担那么多！她所在的生长环境足够让她这辈子都不需要考虑杀完人之后心里的坎应该怎么过——她本来没有接触那些黑暗面的需要的！——呵哈哈哈！我，沈璃，就是个彻彻底底该死的混蛋！”

“完蛋，我算是明白千秋雪继承的谁了。”小冬默默往屋檐边上挪了点，根据她的经验，接下来就该在一通发泄后重回寂静了。

“呼……所以，你想做什么？”小冬看着终于冷静下来的沈璃，平复了一下呼吸，思考了一下措辞，这才开了口。

“重新开始那个行动吧……到人间去，以一介凡庸的身份。”

“那你……还要当皇帝吗？”

“当啊，当的就是皇帝！”沈璃轻笑一声，“我就是要荣耀向我俯首！”

倘若面首在这里，她应该是会提醒沈璃一下的，貌似上一个这样说的人，结局走向的是被判死刑。

不过无妨，这里又不是法国，而且上一次说到人间去的——到人间去到冥界捞人了、整成三界无神了、干成当街袭击民众了（当然，没死人就是了），总之，挺多彩多样的。

……

一男一女，共处一室，要说不引人侧目，这是不可能的——可毕竟这男人也不过总角之年，他怀里抱着的，也不过是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

“唉……希望这个时代没有人贩子，不然我的枪上又要添一条命。”男人黑棕色的眼眸闪过一瞬淡蓝色的水波，没办法，这个时代的异瞳，似乎是豪门贵族的特权——她该怎么说呢？自己确实有点野心抱负想当官，但他并非孤身一人，赌真假千金少爷什么的，他不敢；但当一个天才——对一个七岁就敢提出自己对一些广为流传的事件的独特见解（甚至是有些天地不容、大逆不道的观点）的人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

“沈濯涟，十四岁，浮生路青川府临渊州虞县人……”

“是。”男子行礼，面色有几分平静，他似乎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呵，浮生路早就没了，你还是回去收尸……”

“谁说的？我堂堂浮生氏，竟是要接手一个空城？”一道明朗又犀利的女声从门口响起，其人身着白衣，长发以白色发带竖起，有着一双淡蓝色的眼睛，男子惊诧了一瞬，然后收回了自己之前准备的长篇大论，也按下了自己习惯性的回怼：“那哪只是一座空城啊，是他妈的一串的空城啊！大人，那该死的狗皇帝诓你呢！”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掏出白玉制成的令牌并出声：“这人，我保了。”

礼制，法度？

抱歉，你是真的要和当下皇帝眼前的红人讲这个？

你敢吗？

别人不知道，这位登记的官员反正是不敢的。

又何况这人有那么可怕的凶名在外，就是远在洛颖这种边境地带，知道的人见到此人也会抖三抖的。

不过这不妨碍沈濯涟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她，毕竟这人真的是眼熟的紧。

但浮生氏一个回眸，沈濯涟就不敢有这种想法了，他现在只想把自己按在地上当一粒尘埃，他家还有一个半岁大的孩子，他不能死在这里，或者说，沈濯涟绝对不能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