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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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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沈璃心里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预感,她从不认为自己的直觉是会出问题的,因为她向来相信自己。毕竟如果在年幼钰时沈璃一直依靠理性,那么恐怕也不会在危急关头想到跳入火湖以求一线生机了。

沈璃只能起来再给自己倒了一杯酸梅汤,继续闭眼装高冷。这时候,她就无比怀念天平星的手机和电脑,好歹还可以玩几局游戏来打发一下时间。但人无聊的时候就会乱想,就比如沈璃此刻的内心。

她已经有整整七个月联系不上鹤浮浮了,虽说按照鹤浮浮的实力应该是死不了,毕竟鹤浮浮作为被法则执掌中为数不多社交能力正常且资产丰富的鹤浮所带出来的人,怎么说也不会让自己沦落到什么艰难的境地……

但这么长时间的没有消息,也属实令人感到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份情绪搞的沈璃这几个月都没闲心去接单杀土匪了,她要是再不去浮生府的话那个面具都要落灰了。

同为从未来穿越到这里的人,就算鹤浮浮显而易见别有用心,但出于鹤浮与面首的那一层暧昧不清的关系,沈璃也会担心鹤浮浮的安危。

思绪翻涌间,沈璃一时没有收住力气,捏碎了茶盏,锋利的碎片划破沈璃的手指,殷红的血液流了出来,夏天的风吹过沈璃的脸颊,本来应该是凉爽的,但沈璃隐隐闻到了一股杀气。

但沈璃本人确实不怎么在意,毕竟对她来说,自己现在为数不多的兴趣也就在黎月吟的成长上,还有什么比看着一个脆弱生怯的孩子在自己的维护下一步一步变得乐观开朗来的好呢?

沈璃觉得,自己确实挺喜欢带晚辈的,她虽说是钰的天命,虽说身上背负的鲜血多的可以完全染红一件白色的丧服,但她好歹也是人,她那深渊与血海所砌成的内心里也是有几分慈爱与保护欲存在的,至于这份情绪引发的后果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不知何时,天上已经布满了乌云,较低的气压让沈璃的心情在原先的担忧之上更加的沉闷,但这份不安总归也只是个直觉而已,所以沈璃也只是惆怅了一下,她站起来给黎月吟的背上披了件披风,是那件黑色的披风,角落还有着彼岸花图案的那件。

但看着彼岸花的图案,鉴于彼岸花那份有关于阴阳相隔的寓意,沈璃还是把这件披风收了回去。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因为漫无目的地沉浸在自己慌乱的心绪里,所以就连关注周边情况发展的精力也没有了,在小冬不在,黎月吟因为处理昨天的事情累的睡着的情况下,整个宫殿的时间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打破这份沉寂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宫女,她突然地跑了进来,沈璃敏锐的听觉将这份响动捕捉到,随后那双蓝色的眼睛倏而亮了起来。

沈璃向前两步扶住气喘吁吁的宫女,她总觉得眼前的这个宫女很眼熟,所以出于个人的习惯,她那冷淡的神色带上了几分关切地询问着:“怎么了?”

“沈姐姐,皇上召月华公主过去,带上你。”

沈璃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对方在叫自己姐姐——她果然猜中了,对方指定就是自己之前见过的人,想了想自己此时此刻和善的面容,沈璃的嘴角又上扬了一点——果然,面首留下的人情世故一百点小技巧还是有点用的——至于这个小宫女刚才说了什么她倒是没怎么听。

可那个小宫女就不知道沈璃的内心戏了,她以为沈璃长时间的站在那里面色毫无变化大概是因为对自己命运已经绝望了。

也对,毕竟她也听闻了那日的盛况,据传那个把皇上摔在地上的疯女人和沈璃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就像是双胞胎一样,皇上若是要迁怒于她也很正常。

又何况这不仅是对自己愤怒的宣泄,也是对黎月吟的警告,毕竟短短几个月,朝廷就完全变了一个样,如果是往日,大概此刻黎月吟就已经被赐白绫了。

但她也无奈,她知道自己这个往日的同床人的人缘是多么的差,却也知道这人得势后对别人还算和善,但作为黎月吟意志的代行人,沈璃实在做了令皇上不安的事情了——再加上宫变后的插曲,沈璃几乎算是必死无疑,甚至结局应该会是惨死,但这些绝对不是她这一个小小的宫女可以改变的事情。

“沈姐姐,那我走了。”那个小宫女带着怜悯的目光一溜烟似的走了,而沈璃看着她,心里想着曾经还没有被长藤书院摧残、甚至是还未被学校的污言秽语气得厌学时的那个阳光开朗的沈琉璃,如果没有那些事,沈琉璃是不是也会像眼前这个宫女这样活泼开朗阳光?

“昭雪,如果你觉得一个人心事重重的样子可以叫做阳光开朗的话,呵,这皇宫还真是一个吃人的地方……能让一个人借一个心事重重满脸怜悯的人联想到她那生活环境和思想品行都是如此阳光正常的妹妹身上。”黎月吟淡淡看着沈璃,带着几分不舍与无奈,“走吧,我们去吧,总不能劳烦皇上久等……”

黎月吟的神色淡然,沈璃静静跟在她的身后,但只要仔细观察黎月吟的神情就可以发现一股淡淡的恶心与厌烦,仿佛是要去见一个麻烦而非父亲一样——没办法,谁让古代的皇宫里,父女先是执棋者与棋子,再是君主与臣子,后是当权者与继承人,最后才是父女呢?

何况黎月吟和那个男的的关系说是君臣也是十分糟糕,以他对自己的不待见程度,说是仇人都可以说是抬举这个关系了——是的,黎月吟甚至懒得认为那个男的是她的父亲,她发自内心的祝愿这个男的卒中去了。

真可惜,祸害总是遗千年,那个女人竟然没把他摔出什么大事,这真是一件令人失望的事。

哈,若是羽可以听见黎月吟此刻的心声,她要是知道黎月吟希望她把那个男的杀了,她一定会十分的感动与愉悦,并带上夸张的表情上前揉捏的黎月吟此刻终于圆润起来的脸蛋并带上“婉转生动”的语调说:“哦~我们可爱的月吟酱~你竟然会想起只有一面之缘的我~真是我的荣幸啊~”

总而言之,沈璃和黎月吟进殿行礼说完套话之后皇帝什么都没说,有时候不说话也是一种表态,毕竟没有被免礼平身什么的她们就只能一直这样跪在地上。

二人虽说没有眼神交流也默契的知道这算是对方在施压了,沈璃自然无所谓自己这样会不会有什么难受或者受不了的说法。

但黎月吟的身体本就因为年幼时吃食被亏待而有所羸弱,又加上最近这几个月一直在忙各种东西睡都没怎么睡好。一个处在生长发育期的孩子分明是皇女却还不如民间的同龄人那样壮实,此刻整个人的身体都因为长时间的跪地而快要到濒临崩溃的边缘。

黎月吟感觉自己的身上应该是流了不少汗,眼前的地砖也在变得模糊不清,从今天起来开始她就觉得有一点冷——可这不对,身处在夏天的人觉得自己觉得很冷,这真的不对,很不对,这是发烧了吧,黎月吟这样想着,想要一头倒在地上,她的意识已经开始强撑着自己的身体了,但明眼人都可以发现这种强撑根本久不了。

“免礼平身吧。”那个坐在高处的终于是施施然开了口,沈璃站了起来,然后看着黎月吟摇摇晃晃地试图站起来,她急忙过去把黎月吟扶起来。

黎月吟的气息这时候已经有点乱了,她竟然看见了一个白发女人就这样站在皇帝面前竖中指翻白眼,而那个皇帝毫无所觉……

“我终于是疯了,哈,要是这样,我若是在这里倒了,史书上会记我的名字吗……”黎月吟神情恍惚地看着前方的人,模糊的画面让人更加的感到眩晕与催眠,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皮了。

此时此刻,她的身体大半的重量压在沈璃身上,而沈璃的眼神向来一视同仁,只会在她在乎的人身上,天地间又一次安静下来,只有眼前这个男人的声音被突出放大,在她脑海里回荡。

“月吟,你可知罪?”

黎月吟听到之后心里过了几遍,她正要张嘴却晕倒在了地上。

于是周围都凝固了,就连烛火也定格在了刚才摇曳的一刻。

无数条金线在沈璃眼前浮现,她看到了无数条被斩断的金线。沈璃微微瞪大了眼睛,在此时此刻,她的心里闪过了几乎无数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仿佛有人将她的剧本完完全全的摊开任由她选择一样,她竟然不自觉的展开了因果视野?

但她也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那个白发女人穿着爱奥尼亚式希顿,服装搭配上分明是希腊风格,但脚上却穿着便于跑动的长靴,那双眼睛里蓝色和金色混杂,在这片凝固的时空中,她仿佛是一切的主宰。

看着沈璃探究的目光,女人的嘴角扬起一个和善的笑容。

“回溯。”

女人肌肉结实的手腕施施然扬起,周边的金线仿佛听从她的命令似的亮着光晕,模糊了二人的视线。

于是,一切场景又重新回到了二人刚进殿前。

而小冬也不知何时出现在那个女人的手下,从小冬毫无波动的表情就可以发现小冬根本没有管现在在什么地方,她只是在休息而已。

黎月吟看着眼前的皇帝眉毛压成了八字,她给了沈璃一个随机应变的眼神;沈璃打了一个wink回应,随后看着小冬仿佛石雕的表情给了小冬一个疑惑的眼神;而小冬则对羽做了个开枪的手势,后来思考到大家传递的好像都是眼神,于是对羽翻了一个白眼。

羽只是淡淡笑了笑,乘着时空凝滞的机会,走上前扇了皇帝两巴掌又踹了几脚,随后在烛火开始晃动后消失。

黎月吟也感觉这个人眼熟,但鉴于眼前还有一个暴躁的东西,黎月吟只能收回思绪走上前去,沈璃跟在她的身后,二人看着眼前这个面色阴沉的皇帝,雷声在天际炸响,而黎月吟的眼睛里只有平静。

“臣参见陛下。”黎月吟行礼十分标准,毕竟在很久几个月之前沈璃为了应付宴会曾经紧急培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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