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今天起,我就是这个孩子的哥哥,您的……
“嗯,婆婆,麻烦您告诉我一下,我应该怎么称呼您?”
沈濯涟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她站在门口,有几分不知所措。
“别这么见外,叫我奶奶就行。”
那个老妇人是这样说的,她把沈濯涟拉了过来,沈濯涟顺势坐在了椅子上。
“奶奶……那,我要为你们做什么?”
“你呀,就这样好好的带着她就行了。”那妇人把手里的孩子放到沈濯涟怀里,那嘴角也看见了一点笑容。
沈濯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话了,她的语言能力向来只擅长于双方都平等的前提下——可显而易见,于情理于事实,她就是低于眼前的人,她现在就是一个依附别人的人,在这个前提下,沈濯涟就连坐着都感觉有点艰难了。
怀里的婴儿睡的安详,她平稳的呼吸声与一张一合的嘴……
这小孩子睡得安稳,就像一头死猪一样,沈濯涟真的羡慕这种睡眠能力。
她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最终也是沉沉睡去。
……
“沈大人,洛颖到了。”
侍从对沈璃弯腰鞠躬。
沈璃淡然倚着马车的栏杆,说实在的,他们确实是皇帝的眼线……
但往任何方面来说,当距离已经拉长到这种地步时,细作就算有万千种本事也难以发挥预想中的作用。
“要在这里歇脚吗?”
侍从又向沈璃行了一礼,他的眼里盛满了佩服。
他还记得,穿过沙漠时他的水壶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见了,当时沈璃看着他,毫不思索就直接把手中的水壶扔给了他。
凭借眼前这个沈大人的指引,一行人在茫茫沙漠里找到了一个又一个安全的落脚点,带着他们硬穿过整个沙漠也只是衣角粘上沙子,精准规避流沙和沙尘暴发生的点位并提醒其他人,甚至在一个人晕厥时没有抛下他而是把他抱到车上急救……
这样的人竟然真的存在。
他真是三生有幸,可以碰上这样一个善良的人。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要一辈子都跟随在沈大人身后,成为她真正意义上的侍从。
“嗯,要的,这里距离浮生府也有好几日路程的距离了,我想好好了解一下周边环境。”
沈璃淡然张了口,结果在她说完之后,除却外面人群的吵嚷声,眼前之人仿佛失了魂似的,啥话也没说。
看着眼前愣神的家伙,沈璃真心感觉这个人真的不适合当特务,观察能力是没有的,战斗力是仅仅略高于普通人的,精神强度更是比晨朝那些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还要有点脆的。
也对,这个时代谁会想当特务间谍这种东西啊,沈璃闭了闭眼。
“你不会是在沙漠里晒着把脑子晒坏了吧?”
沈璃真诚的询问总算是把眼前这人的精神从九霄云外救了回来,侍从慌乱的行礼:“是的,在下现在就去安排。”
“等一下,我现在更好奇外面在吵什么?”沈璃喊住了对方。
“回沈大人的话,好像是什么考试吧……”
“我有点好奇,我去看看,不用跟着我。”
……
时间回退到沈璃来这里的七天前,有一个人坐着华丽的马车也路过了这里。
那个人的衣着华贵,不论如何也不像是什么可以会来这个偏僻地带的人,他站在沈濯涟所在的院子门口,低矮的围墙甚至没法阻挡那个人的视线看到门口。
他看见一个老奶奶悠闲地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而不远处的地里,有一个少年背上背着一个小孩子,手里还拿着锄头。
嗯对,这就是沈濯涟。
但沈濯涟这个人,她五谷不分四季不识,生活常识如此欠缺之人,倒是什么情况,可以让她下地?
唔,受人恩惠,她总是要回报的吧?
沈濯涟也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谁能忍心看着这样一个年长的老太太自己下地干活?
……
从眼前这个老人的只言片语里,沈濯涟可以拼凑出其中的一点真相,眼前这个女人,她丈夫死了,唯一的儿子与儿媳带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去了浮生府打拼,随后了无音讯。
沈濯涟自然无意说这了无音讯到底是了无音讯还是全死了,她不敢说,场景太过惨烈,以至于在自己心里,对灭了浮生府的凶手的恨意已经比肩了对那群杀死自己的人的恨。
这样一个老人,一个把自己从漂泊无依变成可以安生生活的人如果就这样因为劳作死在家里……
呵,那自己真的是活该被那群畜牲捅死。
所以,除却做饭这件事以外,沈濯涟把所有体力劳动都包了……
嗯……
做饭就算了,沈濯涟很有自知之明,自己要是下厨做饭,那真的是想谋杀恩人了。
阁下可曾听闻QQ糖融化后拌米饭,随后加入牛肉和豆奶粉混合,随后搓成丸子放蒸锅上蒸煮,捞出来泡在冰红茶里面撒上葱花的食物做法?
听起来就不像是人类可以做出来的。
是的,沈濯涟做过。
没办法,真的是辛苦这个老人了,一把骨头还要替她那屎一般的做饭水平兜底。
思及此,沈濯涟手上的动作更加卖力了。
……
那个身着华服的家伙心里是疑惑的,自己家大人说的大小姐在何方?
他记得分明,大人说的大小姐是亭亭玉立、冰雪聪明、豆蔻年华、体弱多病,有一双动人心魄的桃花目与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
嗯,豆蔻年华,对方是十三四岁的人么?
看起来符合十三四岁这个标准的人……好像只有田地里劳作的这位吧?
似乎是察觉到对方的视线,沈濯涟将手中的锄头杵在地上,回头与那人对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