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黎月吟想起小冬的能力,决定临时占用一下小冬的大脑,让她帮忙批阅奏折,于是开了口:“让她进来。”
小冬刚进门就感到气氛有着非常不对劲的寂静,眼前的少女一手扶额一手执卷,那双金色的眼眸下是深深的青黑,从那眼神里,小冬分析出几分疲惫与几分求助。
“小冬,帮我……”
那疲惫干哑的声音足见黎月吟至今也没有进食。
“行,我来。”小冬走上前,大致扫描了一下眼前奏折的内容,随后轻轻叹了口气,“几乎都是沈濯涟昨晚的事,需要我整理一下他们的看法吗?”
“看过了,帮我回复一下,就写‘朕知’好了。”
“嗯,好的。”
小冬飞快地写完奏折,然后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眼前的孩子。
“嗯?小冬,话说你来朕这里是为了什么事?”
黎月吟累瘫在椅子上,宫女总算把粥端了过来,于是黎月吟又支撑着喝粥。
“解释一下,你考虑过酒的度数问题么?”小冬颇有几分生无可恋地看着眼前的少女,“45度啊,这么烈吗?想要算计别人,在考虑口感的同时是不是也要考虑一下对方能不能活的现实问题?
“沈濯涟这人本质上是个酒鬼,喝酒喝兴起是可以一口气把一整壶酒喝完的,这次更是因为你亲自宴请他,于是高兴地在宴会上连喝了整整三壶,如果不是他福大命大,此刻这含量都可以上西天去被沈璃捞回来了。”
“啊?酒会喝死人?”
黎月吟瞪大了眼睛,看着小冬那副认真的神情,露出了几分震撼与懊恼——诚然,她不担心死人这种问题,因为沈璃可以把死人从死人的地方拉回活人的地盘继续为她效力。但自己确实看中了沈濯涟,让自己看上的人因为自己而出事,确实不是君子的做派。
“嗯,是的,会死人的。”小冬点了点头,“尤其是对沈濯涟那种十五六岁的少年,肝脏都还没发育成熟,代谢能力撑不住大量的烈酒的。”
黎月吟感觉眼前的粥也无法下口了。
“还有,别熬夜了,实在不行多劳烦女官吧,她们很乐意为你工作的,就算她们有时候撑不住不还有我么?”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对了,帮我传旨召沈濯涟进来。”
“你忘了,他被关在诏狱里……”小冬扶了扶额头,“哦不对,你不知道,昨天这人还是我带禁军抓的,直接说提审吧。”
黎月吟点了点头,伏在案上准备眯一会儿补补觉。
……
少年低垂着自己的眼眸,这被人与铁器死死禁锢住的身体除了被推拽着向前什么也做不了,最终整个身体被推着跪在地上,眼前可见的也就只剩下地上的砖石。
“都退下吧。”
背上一直被施加的压力没了,但还是无比难受。
这书房就只有两个人,一人坐在椅子上,一人跪在地板上。
“沈濯涟,你可知罪?”
“知。”
那双金色的光线死死锁定着沈濯涟:“说来听听?怎的有人会喝酒至此等境地?听闻你昨天宴会上喝了整整三壶酒?”
“啊,臣……”
幸亏沈濯涟低垂的头挡住了他的脸,否则黎月吟怕是要看见沈濯涟那无比明显的眼神变化了。
不不不,我是不能说因为我喝了一壶后酒性上头想把酒倒她头上才会再喝两壶压压惊的,这要是说出来就算她不是暴君也要把我砍了。
“臣实在太高兴了……一时不慎就……喝多了,酿下大错,请陛下责罚。”
沈濯涟支支吾吾。
……
“喝多了?”
黎月吟眨了眨眼,她分明记得沈濯涟在一开始喝那酒时是直接吐出来的,是换完衣服后才开始喝酒的,那现在这话是?
演的,当然是演的!
我要扮演对黎月吟给我烈酒这件事一无所知的羔羊——没错,在我的认知里我就是喝多了酒无意间犯下大错在后追悔莫及的人。
嗯对,再加点十五岁青春期少年特有的好面子,声音小点、话断断续续一点,完美!
黎月吟那金色的眼眸晃了晃,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质疑的话,有的事确实是看破不说破,又何况眼前这人对这个结果怕是高兴过头了。
“呵,算了,朕念你年轻,便不做追究,去浮生府当知府好好磨磨性子。”
沈濯涟嘴角压都压不住,最终也只能微微做一个深呼吸再开口。
“臣谢主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