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
就在宣诚说出了那句话的同时,又听到了陆卷的声音,补充了一句道。
宣诚:“……”
陆卷:“……”
“抱歉,当我没说过。”宣诚想了想说。
那怎么行呢?陆卷心想,这可是我近期取得的重大成果,不开个发布会,都对不起我自己。
不过陆卷也只是在心里这么想想罢了。
他觉得自己这个时候打趣宣诚的话,会让现场成功的陷入到了一种尴尬而不失礼貌的氛围感之中,于是也就没有节外生枝,只是笑了笑道:“我最喜欢诚哥了。”
“谢谢。”宣诚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道。
陆卷:“……”
这个时候,就开始奢求宣诚的回应的话,确实是为时尚早了一点儿,陆卷只好在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道。
他这个人有个好处,就是有点儿百折不回的劲头儿,并且还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做到逻辑自洽,是绝对不会内耗的。
“诚哥,我们吃饭吧,吃完之后再去自习。”陆卷笑道。
“嗯。”宣诚嗯了声,一面看了看陆卷今天准备的菜色。
这一看之下,宣诚就觉得有点儿奇怪,怎么今天的餐桌上面不像往常一样,摆满了煎炒烹炸焖溜熬炖的菜色,更有甚者,其中有几个盘子,似乎还是没有经过烹饪的食材。
“今天吃打卤面,我现在去煮面,过凉之后就可以吃了。”陆卷见宣诚有些惊讶,于是笑了笑道。
宣诚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打卤面了。
他的家乡是有吃这个的传统的,只是他回村的时候是冬天,所以也想不起来有这种食物,宣诚觉得,这会儿天气渐渐回暖,陆卷才想起来吃这个的,也未可知。
宣诚于是和陆卷分工合作的煮了面,一人端了一碗,回到了餐桌旁边就吃了起来。
打卤面说到底算是以前底层劳动力的吃食,不过现代社会生活条件好了,其实也可以做出花样儿来。
就好像陆卷安排的这样,光是菜码儿就有十几种,除了用来拌面的带着汤汁的热菜,还有很多没有烹饪过,但是刀功非常细致的素菜。
宣诚一面看着菜码儿,一面有点儿犯了选择恐惧症,因为面前的四碟八碗实在是太多了。
比如他面前摆着的这盘萝卜,竟然还是雕花的,这种食物的审美价值,甚至让宣诚觉得,他有点儿不忍心把它们吃进去。
“怎么了诚哥,今天的饭菜不合你的口味吗?”陆卷见宣诚没有动筷子,于是问他道。
“不是的,饭菜很好,我只是在看你的刀功。”宣诚叹为观止的说道。
“以前当群演的时候,有个在后厨帮忙的桥段,就顺手学了。”陆卷笑道。
宣诚记得,这话他从前也说起过,不过宣诚还是颇为感慨。
只是几个寻常的镜头,真的有必要学成川鲁粤淮阳,闽浙湘本帮的全挂子手艺吗?他倏忽之间就觉得,有了这样的劲头儿,陆卷做什么都会成功。
似乎也不是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宣诚想到这里,还是稍微纠正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至少在跟自己相亲的这方面,陆卷就不会成功的。
至少他取得成功的可能性是无限趋近于零的,宣诚心想。
宣诚一面这么想着,一面下意识的夹了一朵面前精雕细琢的心里美萝卜花儿,放在了自己的面碗里,就着其他的菜码儿拌着面吃了一口,完成了历史上最小规模的悲剧。
萝卜花儿的清甜和炸酱的香醇瞬间在他的口腔里炸裂开来,一口就把宣诚带回了十几年前,在村里的场院里吃着晚饭乘着凉的夏天。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夏日的熏风拂过了肌肤,耳边响彻着鼓噪的蝉鸣的错觉。
陆卷的手艺,跟村里的一模一样,甚至跟家里的一模一样,宣诚心想。
宣诚觉得,他甚至有点儿理解为什么有的人不爱自己的伴侣,却还要按部就班的结婚,只是为了获得生活上的某种不可或缺的便利。
当然了,宣诚绝对不认同这种错误的行为模式,甚至看不起这样的行为,但是以前他无法理解,现在他至少在动机方面,明白了其中的逻辑链条。
宣诚于是怀着一种颇为复杂的心情,吃完了这顿便饭。
——
在吃饱喝足了之后,陆卷和宣诚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就打算一起上自习了。
相对于陆卷家里这种极繁主义的风格,很显然,他们去宣诚的家里活动,倒是一种更加明智的选择。
毕竟刚刚吃了饭,正在晕碳的时候,脚下踩着波斯的地毯,眼睛里是五颜六色的多宝阁里琳琅满目的珍玩,盘踞在红木的罗汉床上,是很容易直接睡过去的。
于是陆卷和宣诚就心照不宣的换了一个战场,来到了宣诚的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