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我的错了？”

周博程一噎，似乎是被反问住了。

实际上从小到大谢尧都很少反驳他，大部分时候都是安静地听他教训，如果实在委屈了，他会为自己辩解几句。

仅此而已。

“所以说，我活着是错的，死了也是错的，是这个意思吗？”欧黎并不因为周博程的沉默而安静，反而有些咄咄逼人。

主打一个无理取闹。

“我没有这个意思，你误会我了。”周博程的声音有些干涩。

没办法，谢尧现在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吓人，他就算是想要为自己辩驳，也得掂量一下实力是否允许。

其实谢尧死之前，周博程是标准的无神论者，直到谢尧入了他的梦。

第一次梦到谢尧的时候，他以为是自己太过于思念导致的，但一次又一次之后，他已经猜到了，这个世界上，确实是有他不了解的特殊东西存在着。

他没有急着去处理，是因为难得可以和谢尧这么安静地相处，他不舍得。而且谢尧除了安静地坐着，什么都没做。

他以为这种情况会一直持续，直到某一天谢尧消失，或是更加浪漫主义一点，某一天，谢尧可以开口，然后与他互诉衷肠。

但此时此刻，谢尧留着血泪的眼直勾勾地看着他，飘忽而没有感情的质问一句句地冲着他，他突然反应过来。

这是个鬼啊！

剧情如果知道自己给周博程的福利被认成了鬼，不知道是个什么感受。

“周博程，你后悔吗？”

“我……”周博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后悔，他当然后悔了，他不该对谢尧这么苛刻的。

至少，他在处罚完之后，该找机会安抚一下的。

但是现在他却不敢这么回答，他怕这话里有什么陷阱。

“怎么，你不敢回答了？”对面的“谢尧”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站起身，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小尧……”周博程无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想要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

“你自私、恶毒、自以为是、欺软怕硬。”说话间，“谢尧”已经站到了周博程的面前，“现在，居然还敢把我困在你的梦里，你真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吗？”

“我不是，我没有。”周博程有些着急地出声，不知道是想说他不是那样的人，还是想说他没有把谢尧困在梦里。

他哪有这个本事啊！除了谢尧之外，他都没见过别的鬼！

“怎么，敢做不敢认啊。”“谢尧”此时血泪满面，看起来像个厉鬼，“欺负我很开心吧，让你很有成就感吧。”

“我真的没有。”周博程稳了稳心神，“小尧你信我，是，我知道我对你太严厉了一些，但我没有坏心思的。”

“没有坏心思？呵！”“谢尧”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冷哼出声，“周博程，你不会以为你的龌龊心思我不知道吧。”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谢尧”突然伸手，冰凉的手指从周博程的眼角划过，“我知道你欺负我不是因为讨厌我，我知道你……”

“喜欢我。”

“你知道？”周博程先是一愣，然后又露出了极大的惊喜，“你知道，所以你也知道我没有故意害你的心思对吗？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啊我怎么会故意来害你呢。”

“你好恶心啊。”

“你说……什么？”周博程以为自己听错了，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我说……你好恶心啊！”“谢尧”显然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你喜欢上了你的继弟你不恶心吗？你喜欢我却不敢表达反而变本加厉地欺负我你不恶心吗？你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一次次伤害我你不恶心吗？你还把黑锅一次次推到周博远的头上你不恶心吗！”

“你什么意思？你站在周博远那边？”周博程似乎是被周博远这个名字刺激到了，一时忘了眼前的是个鬼，“从小到大，他一次次欺负你你都忘记了？你怎么能站在他那边！”

“哈！你真有意思。你说周博远欺负我，那你就没有欺负我吗！至少人家周博远是因为讨厌我而欺负我，他堂堂正正，你呢！”

“他讨厌你？他堂堂正正？他不过是……”周博程突然反应过来然后咽下了后半句。

周博远喜欢谢尧这件事，大概连周博远本人都不太清楚，既然不知道，那就一辈子都不要说出来了吧。

同样是恨，谢尧对周博远应该是单纯的恨，而对他，应该复杂多了吧。

周博程感觉自己可能确实有些不太正常了，他害怕让谢尧知道他的感情，但此时此刻，他却又有了一种诡异的快感。

就好像，谢尧知道了他的感情，他们的关系就会变得不一般了。

欧黎看着周博程不断变幻的脸色，缓缓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周博程，我好像忘了告诉你了，你的秘密，已经快要保不住了哦。”

周博程浑身一颤，瞬间被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