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慧聪和尚是真的特别敬业,答应了欧黎的戏就要演到底,还是说确确实实对周博程起了疑心,后半程在和周父沟通的时候,他的目光时不时会转到周博程身上去。
周博程想问又怕问到什么自己不想听到的话,只能死死憋着。
慧聪并没有说出欧黎的存在,只表示会等谢尧头七那天好好做一场法事。
离头七还有不到两天的时间,周父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安排司机把他送走了。
慧聪走后,周博程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周博远一直在外面,待到快要十二点才回家。
其实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今天是不准备回来的。
毕竟谢尧的鬼魂就在家里,他实在是不想再做噩梦了。
没人喜欢摔断手脚的感觉,也没人喜欢差点被野猪咬的经历。
但是汪小月用一句谢尧头七未过,周博远夜不归宿影响不好说服了周父。
而现在的周博远还不敢完全忤逆周父的话,只能待到实在不行了才回家。
他原本是计划好的,回家就回家吧,熬一晚上不睡觉就行。毕竟今天在外面他已经补过觉了,应该能熬住的。
离谢尧的头七就剩两个晚上了,他大不了都是晚上回家玩手机,白天去外面睡觉。
但是没想到的是,当他洗完澡,躺到床上,还没来得及打两局游戏,就眼睛一闭睡了过去。
“跪下!”周博远还没睁开眼睛,就听到了一声厉呵,他的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跪了下去。
膝盖碰到地面发出了“咚”地一声,痛得他想要咧嘴,但奇怪的是,他的身体似乎限制了他的行动,他就这么直直地跪着,一动不动。
这太不对劲了!
周博远睁开了眼睛,却发现他现在正在周博程的办公室里,周博程正站在他面前,一脸嫌恶地看着他。
而周围,周氏集团的那些高官,远近错落地站着,有疑惑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吃惊的,有八卦的,更多的,则是一脸漠然。
周博远想要站起来,但是他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周博远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周博程冷漠的声音响起。
我怎么了?我干什么了?周博远想要吼一句,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真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人。”
“对啊对啊,真是知人之明不之心呢。”
“在周家住了这么些年,真把自己当少爷了?”
“真把自己当少爷也不能做损坏公司利益的事情啊。”
“还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啊。”
“太恶心了吧,妈妈当小三,儿子手脚还不干净,他怎么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啊。”
……
那些围观的高管的声音忽远忽近的,但一字一句都清晰地落进了周博远的耳朵里。
他的脑子突然清晰了起来。
虽然周博程喊的是他的名字,但是这个场景,难道就是谢尧经历过的?
这么一想的话,他确实听某个想要拍他马屁的人半开玩笑地说过谢尧是白眼狼的,而他当时……并没有阻止。
所以谢尧当时是经历了这些吗?这些话,就是当时他听到的吗?
也就在这个时候,周博远才反应过来,他好像,又进入了梦境。
大概是因为他知道了自己在梦境,眼前的场景突然扭曲了一下,然后他发现自己换了个地方。
这一次,他是在家里,很热闹,很多人,大家都在嗨。
然后有一个人突然凑到了他的面前,有点眼熟,似乎是他年轻时一个关系还算不错的“兄弟”。
“周博远,我之前和你说的话你有没有放在心上啊。”对方笑嘻嘻地靠近,满脸都是让他感到恶心的黏腻,“我和你说过的,你的两个哥哥都不是真心对你好的,他们玩儿你呢,你以后早晚会被扫地出门的。到那个时候……啧啧啧,就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还不知道要遭受什么呢,搞不好啊,就只能辗转在那些老男人的床上了。”
周博远皱了皱眉头想要骂人,但还是和刚才一样,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过他已经记起来了,这是谢尧19岁生日那次。
这个人,其实在那次事件之后他也疏远了,这么多年都没怎么见过,怪不得他差点都没想起来对方。
可他当时,居然还对谢尧说过他们兄弟的坏话的吗?听这话里的语气,甚至都不是第一次说了。
怪不得当时的谢尧会那么生气,抛开了脸面,直接和他厮打在了一起。
而他又做了什么呢?
他之后对谢尧做的那些事情,谢尧他……很难过吧?
“你要是愿意跟我,哥哥保证不会亏待你的。你现在也长大了,我看不如就今晚,怎么样啊?”对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想要来摸他的脸。
周博远恶心得快要吐出来了,好在那一瞬间,场景再次扭曲了起来。
“跪下!”又是一声熟悉的跪下,他的身体又是毫不反抗地跪了下去。
这一次,还是在客厅里,除了他和周博程,还有不少的佣人,以及几个……他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当时谢尧的同学。
其实他已经记不太清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他只记得,谢尧就带过一次同学回家,那次之后,他好像再也没有把熟悉的人带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