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游说：“也好，这样你们一路上也有个照应，不过金母元君也不是好相与的，说不定会百般刁难，你可得做好准备。”

“难道我在玉清宫就没人刁难了么？”幻笙无所谓地笑，“顶多也就是给些脸色罢了，她还能把我吃了不成？我只知道她虽然很讨厌九重天的人，但和师尊还是有些来往的，否则天君也不会指名要玉清宫的弟子去送信，想来她也不会完全不给师尊面子，到时候我早早打出师尊的旗号就是。”

扶游不解：“说来也是奇怪，她既和师尊是旧相识，何不经由师尊说和说和，也省得她对九重天总抱有敌意？”

幻笙摇头：“师尊也从没有细说过这个中缘由，具体情况实在是不得而知了，其实我也很好奇，这次去瑶池山庄若有机会可以打听打听。”

扶游思考了片刻，下定决心地说：“这样吧，让碧水也跟你去吧，她还算聪颖机敏，必要时应该能帮你出出主意。”

正在低头做事的碧水闻言一愣，立刻大喜过望，她激动地跳起来，语无伦次：“真的吗？师尊！真的让我……我能和……我真的能……”

扶游无奈：“你一定要照顾好幻笙师姐，不要惹事。”

碧水急忙点头如捣蒜：“师尊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幻笙咧着嘴笑，碧水哪里会惹事？

扶游明着说碧水，实则是在警告自己呢。

幻笙拎着食盒去了极光的屋子，他正坐在案前很认真地看昨日她拿来的书。

见幻笙过来，极光起身行礼再接过食盒，两人一同在桌旁坐下。

“早上都没吃饱吧，我刚特意给你多拿了些，明早咱们要赶路了，”幻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我虽说带你回了九重天，可才待了一天就又得带你出门，不过你放心，这种事几百年也未必能碰到一次，实在是赶巧，等我们从瑶池山庄回来，我定会好好传授你修行之道。”

极光神色如常地打开食盒：“师尊去哪儿，我自然是要跟着去的。”

幻笙握着筷子，却实在没有什么心情吃饭，有些怅然地说：“其实你刚来，我应该把你留下让你和大家熟悉一下的，但……你昨日也看到了，你师尊我实在没有什么好人缘，不过你别担心啊，北斗天尊很宠着我的，他们就算再不服，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我只是怕他们趁我不在会欺负你。”

极光默默吃菜，忽然说：“师尊，其实你很懂的。”

幻笙莫名：“我很懂什么？”

“在人族那个庄子里，我听见你临走时和胡达说的话。”

幻笙回想起来，一时沉默不语。

极光继续说：“你告诉他，对于庄子里的老人，他既不可让自己的人欺负了他们，也不能被他们欺负，相反，如果能好好相处，他们会给他带来很大的助益。我说你很懂，是说你其实很懂得如何与这些人周旋。”

幻笙低头吃了一会儿菜，半晌后才笑了笑：“太清圣境的道德天尊在人族生活时留下过许多书籍，至今仍被人族奉为至宝，我曾看过一些，他写过：治大国，若烹小鲜。还记得我们在那个海边小镇吃到过的美味海鲜么？当时那个老板娘说，之所以这么好吃，不过是因为她烹煮时调料和火候都讲究了些。其实大到治理一族、一国，小到处理好一庄、一家之间的关系，都和烹煮一锅小小的海鲜是一个道理，油盐酱醋料火候都要恰到好处，既缺一不可，又都不可太过，每一个步骤都有先后顺序，若乱了便会影响最终的口味。无论是胡达那锅，还是我这锅，都尚在烹煮之中，我甚至都还没开始加盐，现如今不温不火的慢炖才是我最该做的事，我比他们更有足够的耐心，等着看最终的结果。”

“治大国，若烹小鲜……”极光喃喃地念着，一时怔怔，忽地抬头，“师尊，你说的这些书在哪里可以看？”

“藏书阁里有许多，不过那些都是上神们还未飞升时在人族所作，与我们修行无关，很少有人去翻阅，我是有阵子实在无聊就去读了一些，其实虽然与修行无关，读完也能明白不少道理，你若感兴趣，等从瑶池山庄回来可以去看看。”

极光点点头，夕阳透过窗棱，将桌子照得一半明亮一半昏暗。

他没再说话，只将自己的表情隐没在那些暗影之后，幻笙看不清他的脸，但她一肚子心事，所以并未去细究这些反常。

……

瑶池山庄离九重天并不算远，驭鹤而行不过一日便可到达。

与扶游告别后，三只仙鹤带着他们穿过云霄，直奔向无垠的苍穹，头一回出门的碧水兴奋地在仙鹤背上大叫。

飞离九重天后，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人族的地界，望着脚下一座座繁华的城池，碧水满脸的期盼。

耳畔呼啸而过的风声太大，她怕幻笙听不清，便用灵力传音：“我一直在想着你说的那些热闹新奇的人族街市，好想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