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八条用处不一的小路本身以外,这个呈现出放射状的布局其实可能是某个巨大法阵的一小部分。从规模和分布来看,广智将沈彦宇带去的石室其实相当接近中心。
设置这么大的法阵一般是为了镇压或者封印某些东西。四人讨论到这里的时候,冷凝的眼神也目的明确地向广智瞥了一眼。
尽管他终究什么都没说,意味却是不言而喻。
沈彦宇知道他什么意思,因为就算他自己,对广智的疑虑也没有完全消除——可这人简称自己不记得什么事,探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接着就是有关寒炎之毒的讨论。这矿洞底下本不该有如此复杂的地形,分布也早就跟寻常矿洞没几分相干,自然引起了冷凝的注意。
于是他跟自己徒弟又好生挖土碎石地找了好一阵,到处采样对比,发现地上的通路布置隐藏着另一番天地。有些不起眼的石碓后面,其实藏着阵法符文。
即使对阵法不甚了解,冷凝根据自己对符文样式的少许知识,也能判断出这不是什么保护的法阵,大约是封印和镇压所用。
但有一个非常奇怪的点。这个并不完整的法阵虽然有聚阴气之用,却并没因此招来恶灵。
对此冷凝展开了更深入些的研究。贺晨风挖石头的时候认出了曾在书上见过的一种阵法图,而冷凝很快想到了其根源。
此阵法虽有聚气之能,却是在某个特定周期、法阵所能承受的能量达到极限后,会以某种特定的方式将这些能量消耗掉。
消耗能量的方式不得而知,沈彦宇猜测这会不会跟中心石室有关。
而之所以选在矿洞制作法阵,沈彦宇猜想,可能也跟矿石的“能量”有关。
考虑到广智的异状,沈彦宇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不过正在推理时,广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那个,房间的墙上有字。而且……不是我的。”
这番话自然是引起了其他三人的关注,于是纷纷将目光投向他。
“带路。”冷凝干脆利落地做出指示。他这人向来不如乐正宫雅平易亲和,不过修为摆在这,也没人想跟他对着干。
广智怯怯“嗯”了一声,转身便走,倒是他的蜘蛛凶巴巴地朝冷凝比划了两下嘴边的钳子才倒腾着自己的好八条腿转过去。
这么会功夫,那蜘蛛流口水似的又蹭了自己一身的粘液,移动起来实在不太美观。
于是沈彦宇不声不响地走在贺晨风前面,希望能帮他稍微挡挡。
就算沈道友是路痴,这条路他短时间反反复复走了好几遍,是头猪都记下来了。这小子仗着前后都有人,路又就这么几条,上下左右地仔细查看起来。
唯一的“出路”似乎和其他路没什么极大的区别。沈彦宇见这条路上打斗痕迹更少,感觉反而叫人不安——都死透了,可不就没有打斗了?
沈彦宇如此想着,几人也就回到了石室。沈彦宇视线扫过石床,几滩暗红色此时竟格外刺目。
广智身着黑衣看不出,沈彦宇先前摔得神志不清根本没留意,起来又立马去到处忙活,此时才想起来血还没擦。
于是,他心虚地看向贺晨风——正对上对方探究的视线。
“呃,这个……”沈彦宇想解释都没底气,他可不觉得这个光线下贺晨风还看不出他衣服上沾的尘土和血迹。
“没事?”贺晨风音量不大,似是平淡地问他。
沈彦宇搓搓自个手指:“呃,现在是没事……”他越说声音越小,把头也深深埋了下去,像个做错了事被家长训斥的小孩子。
“过来看。”冷凝无情地打断他们两个。
贺晨风丢下个“之后找你算账”的眼神,快步向冷凝那边走去。
冷凝一进入这间石室就知道这里与别处有哪不同,但选择了闭口不宣。他径直跟广智前去某处,那地方若是不点起光来,真真是瞧不清有些什么的。
沈彦宇恰到好处地起到了一个灯的作用,任劳任怨地被冷凝指哪打哪,上上下下给他们打光。
“丝竹管乐,不及心弦。弑师叛兄,天理难容。滔天之罪,终有业果。百岁昭雪,惟一人可解。”沈彦宇照着念出来,觉得不仅不押韵,反倒绕口,“怎么这么难读。”
不过这意思倒是清晰明了,大约就是有个离经叛道,杀了自己师父师兄的罪人被关押在此。只有百年后遇到的某个人能将他放出来。
不过谁会没事闲的把魔头放出来?看过话本子的人都知道,干出这种事的人一般天资不差,修为颇高,同时兼顾心术不正和脾气不好两点,属于老实人避之不及的类型。
那除非是又遇到个魔头,惟恐天下不乱的,才能动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