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原本还很是低沉,结果这样越来越高升笑出来的时候,笑得越发疯狂,最后把自己呛了个半死,剧烈地咳嗽起来。
“有法术机关。”冷凝不是那种会被普通暗器偷袭成功的人,这种乍一听像废话似的提醒从他嘴里说出来含金量可就大为不同了。
他这个意思,多半是机关不同寻常,且触发位置隐秘,气息微乎其微,才致使他中招。
贺晨风和广智虽然也围了上来,但不敢贸然前进。
冷凝不以为然的冷哼了一声,抬脚走进:“无聊。”
“很久……没有人来了。”所谓开场白就是如此老套,却伴随着那人低低的怪笑声。
他的音色并不能被归类为刺耳,但听在沈彦宇耳朵里,就是觉得不舒服。
不过沈彦宇很快找到了诱发这种心理的根源所在——这人是走火入魔的仙修!
走火入魔的仙修,和魔修还有着一些区别,那就是这种仙修尚未来得及转化成魔道,具体情况因人而异。
不过,这类仙修往往是极其痛苦的。既没办法继续修炼仙道,又要忍受痛苦,不能以修炼魔道解脱,当真纠结不堪。
“你们……干什么的?”那人披头散发,看不清原本模样,身着的粗布衣服很像囚服,也是磨损不堪。
冷凝没理他这茬,只是继续先前的问题:“你是何人?”
要不是冷凝背过身的手都开始不动声色给自己疗伤了,沈彦宇真怀疑先前中了暗器的另有他人。
“外面没写?”被关押的人咕哝着低声道,“搞这么大阵仗关我,还以为多大费周章。”
沈彦宇从冷凝小心地探出脑袋:“只写了事,没写人名。”
被关起来的这位嗤笑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沈彦宇这份诚实气得无语:“外人唤我杨关。”此人有问必答。
“多少人死在外面……你们还是许久以来头一批进到这儿的,是不是该表扬一下?”这人的话多起来,沈彦宇也能听出大约年岁。但得出的结论是,这人绝对比他年长很多,多多少还是不太能推测的。
“啰嗦。”冷凝已经看清室内布置,也随之皱起眉头。高达八根捆仙索,那确实不皱眉也难。
而且这人身子底下好像还有一个封印法阵,使得他连站起身来都做不到,只能原地打坐或是跪坐。
大约是束缚双足的法阵?沈彦宇想着。
“你们不像月华宗的那帮死脑筋……是仙门来的人?”自称是杨关的修士虽然此时全无半点元力,但对千乐仙门的态度还是让冷凝眉头微微一挑。
于是他没有再无视这一问题,而是略一点头:“嗯。”
“千乐仙门……真叫人怀念。”杨关终于舍得从他散乱的头发中分出一点缝隙,用一双失焦的眼睛去盯着沈彦宇他们。
明明是那样没有聚焦的空洞的眼睛,沈彦宇被瞧在眼里,心里却仍有些发毛,不由得眯起眼睛,打起十分警觉来。
别看他穿书过来挺久,走火入魔的修士又不是市场的白菜,除了贺晨风以外,他可是一个都没见过,所以也不太清楚怎么应对。
“你曾是仙门弟子?”冷凝捕捉到他语气中对仙门一词的熟悉,若有所思的表情显露出他显然是联想到了什么。
“被赶出来了。”那人却是颓废尽显地耻笑。
“残害同门之人,仙门定然不会放过。”冷凝的语气非常冷静,甚至可以说有些冷酷。
他看向杨关的眼神是那样居高临下,仿若仅是与这种人共处一室,呼吸同一片空气都让他感到厌恶。
听得这话,杨关却是摇头,铁链被他带得哗哗作响:“我要说是被迫的,也没人信吧?”
冷凝又是鼻子出气哼了一声,显然是不信的。
“看来多说无益了?”杨关的语气平淡,甚至还有点遗憾。
“前辈有什么故事?”沈彦宇的话对冷凝来讲却来得不合时宜,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让沈彦宇走上了前去。
“小毛孩子。”那人也干脆倚老卖老。
“嗯。”沈彦宇笑眯眯答话,“我不仅想知道前辈的故事,还想知道外面那些阴魂哪里来的……还有,我跟你讲呀,前辈……”
杨关就见面前翩翩公子一般优雅单膝下蹲的小子噌地掏出一把短剑,毫不犹豫,噗地扎进自己大腿,逼得他一下瞪大了眼睛。
对上他的只有一双漂亮的笑眼,是眼波流转的、如花瓣飞舞般深情浪漫的眼睛。
“托您的福,我差点就死掉了哦。”
沈彦宇略微歪着头,轻快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