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彦宇这会好说歹说终于把那外衫还有他喜欢在腰上挂的一串东西给摘下来了,一边把这些个挂饰好生放桌上排列好,一边随口问道:“怎么不去?”
贺晨风此时已将发冠卸下,放任长发铺散开来。他面貌生得精雕细琢般清秀,暖光下更显得眉目柔和温情,如水般清澈的眸子眼巴巴盯着人看,就足够引有心之人动情。
“怎怎怎怎么了——”沈彦宇险些瞧得入了迷,连忙生硬地别开自动吸附一样飘到贺晨风脸上的视线,又恨不得手脚并用地往床榻上爬了,“那我可先行一步了……”
静心,静心。
他盘膝而坐,轻阖双目。
然后就听见耳边布料摩擦声传来,一团温热就极近地凑在了他面前。
“我想与你亲近。”
接着,就听见那素日金口玉言的嘴里蹦出这么一句惊世骇俗的话。
啊啊啊???沈彦宇猛地睁开眼睛,然后就与近在咫尺的贺晨风四目相对了,顿时脸颊腾地发烫起来。
谁知沈彦宇因为惊讶半张的嘴,就被人这么用唇瓣覆了过来,留下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等等等等怎么回事!”沈彦宇心道自己怎么不知道贺晨风会这些招数。
“乐正说,亲近有助于保持良好关系。”贺晨风在沈彦宇面前一坐,认真的神色里似乎有些困惑,“原来不是如此?”
乐正!!!沈彦宇很想知道这人是本来就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知识,还是看话本子学来的。
但瞧着贺晨风这般情态,沈彦宇忽然也意识到,他们修士确实难得有亲近的时刻,多半都是自个打坐修行,一闭眼睛不知道多少日子就过去了。
“……她说的没错,但……会不会有些突然了?”沈彦宇也收敛了原先惊慌的神色,语气也正经了几分。
他心里其实一直担心贺晨风这种矜持正道的人不太喜欢腻歪的暧昧情节,所以看到贺晨风并无此意的情况下,沈彦宇更是几乎没有主动提过这方面的事。
自己除了平时爱欠揍地拉拉小手以外真的没有任何过界想法,他上一次跟贺晨风接吻还是上一次。
简直是和尚一般……所以他现在想想,反而觉得,是不是要感谢这个机会呢?
不过先征求对方意见,总没错吧?
贺晨风便又摇摇头,几缕发丝顺着他动作滑下肩膀。
贺晨风似乎想做些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比较好。
沈彦宇轻笑一声,内里心思早开始心猿意马起来。
“一般的话,会先从简单的肢体接触开始。”他的声音放得轻柔,缓得像羽毛飘落。
沈彦宇捧起贺晨风一只手来,放到自己面前:“像这样,人们会喜欢十指交握的感觉。”
贺晨风白皙修长的手指与沈彦宇指节分明有力的手指交叠,释放出不同于平日勾指调笑的情愫。
待贺晨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沈彦宇便放开了他的手,改为指尖在他掌心轻挠两下,像羽毛来回扫过,惹得人心也痒痒的。
“这样是另一种方法。”沈彦宇笑眯眯地将手拿开。
贺晨风感觉掌心空落落的,下意识握了握,似乎仍觉得不够充实,眉毛也微微皱了起来。
“有的时候,必要的距离,反而能增强氛围感。”沈彦宇伸出食指,面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却是一面将食指搭在了贺晨风嘴唇上。
他语调放得很缓很慢,轻柔得如同耳语。
贺晨风不解,只是懵懂地眨眼瞧他。
“像这样。”布料摩擦声中,沈彦宇逐渐凑至贺晨风近前。近得直到他们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沈彦宇却只是亲吻了一下自己的食指。
留下的,则是更多若即若离的暧昧遐想。
他狡猾得很,凑在连贺晨风纤长细密的睫毛都能看清的距离,反倒再不近分毫,留下一声意味复杂的轻笑便悄然退开。
“嗯……我明白了。”两人对视良久,贺晨风忽然开口道。不过他的生理性反应比嘴上功夫积极得多,脸颊红晕都蔓延到耳根去了。
理性克制什么的,果然这种本能还在嘛。沈彦宇想。
“所以,慢慢来吧,这些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沈彦宇换作了宽慰的口气。
“但是。”贺晨风口气忽然强硬了几分,郑重地拉住沈彦宇手腕。
沈彦宇一怔,但面上仍微笑道:“怎么了?”
不及他反应,贺晨风另一手却捧起他的脸,毫不犹豫地上前与他唇齿相接。
但是我觉得,我确实喜欢这样,肯定不会错。贺晨风竟是以传音,将这句话传达给沈彦宇的。
沈彦宇好不容易给自己做起来的心理建设又悄悄崩塌了。
实际上这人哪有自己想的那么冷静自持,收放自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