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的散户没问题吗?”沈彦宇边减缓速度下落边问。
“没问题的,呵呵。吾等来的方向并非战线,而且有仙修布的阵呢。”乐正宫雅的放松语气给这些话增加了不少可信度。
几人于巍峨耸立的厚重城墙前不远翩然而落,而守城士兵显然也早就注意到了这几个穿着打扮明显不同的人,已然立正肃然,做好了盘问的准备。
乐正宫雅从戒指里一摸,把一块做工精致的玉佩掏出。沈彦宇他们也知道规矩,纷纷把刻了自己名字的弟子牌拿在手里。
“什么人,干什么的?”果不其然,还没走到近前两步,身着铠甲的守城士兵已经架起长枪,朗声问道。
“吾等乃千乐仙门弟子,前来此地历练修行,不知可要去何处登记入册,好列入行伍?”交出名牌的乐正宫雅笑眯眯的,语气很是礼貌和善。
那位守城士兵接过玉佩一看,神色不由得一凛,忙交还玉佩抱拳道:“大人,烦请随我来。”
沈彦宇这边还给另一位士兵看弟子牌呢,听这话也是不由得眼睛一眯——难道,这儿的情况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变化?
那带路的士兵行色匆匆,即便身着铠甲,也步履极快,沈彦宇拿回了弟子牌便赶忙快步追上。
士兵将他们径直引入一众营帐深处,一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但直到几人在将领大帐前停下脚步,他也依旧没见到想找的人。
“将军他们呢?怎么还没回来?”那士兵抓住一个路过的巡察兵问道。
“报告,将军两个时辰前就带人从东边出城去了,但一直没派人回报,一个时辰前派出去的探子也不见人影。”那巡察兵连忙回答。
正这时,几人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飞速接近的纷乱脚步声,隐约混杂着铠甲乒乓碰撞的响声,带路士兵与那巡察兵皆是因此神色紧绷。
那来人也是朝大帐这里奔着的,出现时竟满身血痕,面蹭黑土,拖着一干残缺身子,神色惊恐,那黑白分明的眼仁此时突出得吓人。
“报——!”他声嘶力竭地大喊着,沈彦宇旁边的两位士兵都连忙去扶。
“小将军、小将军他们……!”说到一半,报信之人已经支持不住单膝下跪之姿,捂着伤口痛苦地跪倒在地,“救……救救……”
“将军他们不是得了敌方军备消息,将带人设伏奇袭吗?”守城士兵忽的止了话,反应过来,“难道情报有误?!”
“那岂不是危险!”巡察兵猛地站起身,“我去找副将!”
这时,那报信之人死死抓住守城士兵肩甲,指甲几乎要深深嵌入进去。他很是虚弱,却也很是顽强,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守城士兵:“军师……叛徒……城东三百里……”
他猛烈地咳嗽起来,呕出一口触目惊心的鲜血。
“全军……覆没……”
气若游丝地说完最后几个字,他仅剩的气力终于无以为继,抓着肩甲的手无力垂下,眼睛却仍旧保持了死死睁大的模样,像是要誓死见证有人复仇营救一般。
“老刘!老刘!”守城士兵显然也是认得这位报信之人的,痛心不已地呼唤着战友。全军覆没几个字让他意识到了情况之严峻,奈何官衔不足,副将调兵也需要些许时间,他四下寻人的目光一下子显得分外无助。
“城东五百里。“原本旁听的乐正宫雅却是重复确认了一下这个情报,“怎么辨认自己人?”
“大人,您……”守城士兵似乎哽咽了一下,随即下定决心似的,就地抱拳用力行过一礼,“我军身着如我一般金甲,以红绳穿缚!阵旁应有正黄襄字旌旗相随!”
“走。”乐正宫雅毫不耽搁,向沈彦宇他们使个眼色后齐齐飞身而起。
沈彦宇的神经猛地绷紧。从面见到重伤的士兵那刻起,一幅血淋淋的战争画卷似乎就不由分说地在他面前被展开了。
事已至此,战!
三百里的距离不算远,对此时必须要抓紧时间赶路的沈彦宇来说却格外漫长。他们肩负着救人的重任,而且应该是要从敌人的重围之下救人,谈何容易?
然而当他的时候视线中终于从战火的废墟后寻到金甲时,收缩成圈却片片倒下的将士尸首却让他险些顿住了脚步。
他们一定要救下更多的人!
抱着这样的决心而来,可不能就此退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