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彦宇又与吴大哥等人扯皮了一会,就见中军大营门帘掀开,乐正宫研和提着医药箱的老军医并肩走了出来。
乐正宫研是个眼睛尖的,一眼就瞧到了沈彦宇,与老先生告辞后大步流星地上前来招呼道:“好哇你们,吃好吃的不喊我!”
虽然是吴大哥尽“地主之谊”请客,但偷吃为事实,沈彦宇吐了吐舌头,无从反驳。
“哟,小姑娘来了,”吴越起了身,拍拍衣服上沾的浮灰,招呼着,“小将军怎么样了?”
“没什么很严重的伤,应该很快就能好了。”乐正宫研礼貌回答。
“哦哦,那就好。”吴越回头和兄弟们交换了几个眼神,搓搓手,却是不好意思道,“那个,今天准备的肉都吃完了,妹子你等下回,咱招呼你把这顿补上!”
乐正宫研看起来有点哭笑不得,连忙摆手:“大哥言重了,我开玩笑呢。修士本就辟谷,一顿不吃算啥。”
“哎哎哎,你别客气,说了欠你一顿,就是欠你一顿,下回找你可别不答应!”吴越的手似乎习惯性想往乐正宫研肩膀上拍,到底忍住了,拍在自己大腿上。
面对吴越的自来熟,乐正宫研也没表现得有多排斥,只保持着笑容爽快答应下来:“那我可就记着了,不许耍赖啊。”
“哎呦,小姑娘真是好相处。”旁边人也夸道。
吴越忽然一拍脑门:“哎,时辰不早了,咱们得回去了。军中女眷少,是单独安置在后方小院的,姑娘你能找着不?”
“哎呀,找得到,您放心。”乐正宫研摆摆手,生怕他们再说个啥带路的提议,“晚安啦晚安。”
“几位大哥,那我们也回去了,晚安。”沈彦宇跟着与他们道别。
“那得嘞,早点歇吧。”几人闹闹哄哄地嘟囔几句,推推搡搡地拎着几只方才喝水用的碗走了。
沈彦宇他们往休息处走去,一面跟乐正宫研如此这般讲述了一番樊途安小将军的事。
没想到乐正宫研不算太意外,听罢只是略略点头,轻叹了口气:“果然如此。”
“你和小将军聊过?”沈彦宇想着,他们方才在营帐内相处时,也不排除就此聊些什么的可能性。
果然,乐正宫研给出的回答是肯定的:“他说,我让他想起去世的兄长。”
沈彦宇倒是意外:“啊?”
但乐正宫研也只是摊手摇摇头:“可能因为我是第一个冲到面前救他的人吧。”
“说不定,是宫研的英姿把小将军迷倒了呢。”乐正宫雅此时却不嫌事大地调笑道。
“哥,你又没正形。”乐正宫研很是无奈,伸手扯了扯乐正宫雅衣袖。
“哎呀,吾也是希望汝等莫要挂心太多,忧心忡忡并不利于修士的提升。”乐正宫雅敛了些神色,“吾深知人生百态。汝等如今所见,不过冰山一角,莫要太介怀才是。”
沈彦宇深以为然。可能这就是长生者偶尔会叫人觉得冷漠无情的原因之一,无法避免。
几人没多久就走到了该分别的地方。乐正宫研与其余女眷居西南方营帐,步兵营则位落东南。沈彦宇他们和乐正宫研道了别,乐正宫雅去了三营的营帐中,沈彦宇跟贺晨风则往自己小队那帐子去了。
因为他们回来得晚,又是新兵,多数帐内已经熄了灯火,进入了休息模式。
沈彦宇在贺晨风引领下找了半晌,终于瞧见门帘上挂了要找的数字的那间。
十人为一帐,生活倒很是热闹。沈彦宇想着,掀开门帘向内望去,里面的人却都还穿得整齐。
“抱歉,我们来晚了。”
沈彦宇怕是人家在那特地等自己,这可不好意思。
屋内的气氛有些松动。原本闭目打坐的修士们纷纷投来或是友善或是打量的目光。
“欢迎欢迎。”离门口他们最近左手边的这名玄衣修士,客客气气地起身与他们打起招呼,“我是敦佑嘉,听说你们要编入我们伍了?那以后可要多多关照了。”
这中年人很是和气,很有老好人敦厚的感觉。沈彦宇觉得亲切,便也笑盈盈回他:“原来是伍长,失敬失敬,以后还要麻烦您了。”
“真是客气了,小兄弟。”敦佑嘉确实年长于沈彦宇,亦做出前辈的姿态来,将他们带到两张相邻的床铺旁,“这便是你们的床位,旁边桌案也可供使用,平时生活有什么问题随时喊我。”
沈彦宇瞧见那床铺上,还各有叠放好的一套衣裳皮甲:“军服也有我们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