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彦宇心想:这女人今天怎么回事,被人放鸽子了,所以才跟吃了枪子似的?
他找不着答案,只好悻悻跟着乐正宫研噔噔噔往楼下走。
二楼的人更多些,几乎到了摩肩接踵的程度。因为饰物小巧易藏,连布置在这里的帮工都多了几个,就是要谨防有人顺手牵羊,造成店里损失。
“那儿呢。”乐正宫研朝某处一指,“你找他去吧,替我问个好,我走了。”她朝沈彦宇摆摆手,随后加快了点脚步转身就走。
“哎,乐正!”沈彦宇试着叫住她,却没想到底下已经有人从吵闹中往他们这投来探究的目光。
他差点忘了乐正家在这儿的名声有多大,心道是拍大腿后悔也来不及,难道只能干瞧乐正宫研不明不白揣着心事跑了?
不过上天大约是随手宠了他一把,那个挽留乐正宫研的契机非常适时地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樊小将军?”沈彦宇看见乐正宫研在那人面前停下了脚步。就连贺晨风,本是往沈彦宇这瞧的,也注意到了樊途安,改了步子往那赶去。
沈彦宇快步下完楼梯,就瞧见身着便装的樊途安正对着乐正宫研好一通手足无措地道歉安慰。
这人手上还沾着墨迹呢,不会是刚处理完军务才终于得空脱身跑出来的吧。
“……对不起,我来晚了,真的很抱歉。”
沈彦宇后来没再见着过樊途安,第一次见面是樊途安身受重伤,第二次见面是樊途安穿着身朴素布衣,低声下气委屈巴拉地给乐正宫研道歉。
说实话,很割裂,很难以想象这样一位小将军是怎么英明神武征战沙场的,对不起。
沈彦宇因为下意识的偏见,在心里默默给樊途安道了个歉。不过这是他头一次近距离把樊途安的模样看个清楚,只看脸完全就是个柔软白面馒头的樊途安确实不符合对军队将士的刻板印象。
“小将军日理万机,轮不到我一个小小新兵责怪。”结果,就听乐正宫研不掩酸意地朝樊途安阴阳怪气起来。
樊途安顿时更委屈了,脸颊肉都鼓了起来:“不是说好了营外不提军职吗……”
沈彦宇瞧他那忸怩样,实在哭笑不得,从旁插话道:“小将军,你怎么在这?”
这话对他来说纯属明知故问了,但他还是得这样装模作样一下。
樊途安似乎不知道从何说起好了,开口讲话都磕磕巴巴的。他小心看看毫不消气目光如刀的乐正宫研,又看看认认真真发问的沈彦宇,居然腾一下闹腾了个大红脸。
“我……我……”
此人支支吾吾憋不出几个字,气得乐正宫研扭头就又要走。
沈彦宇把能想的伤心事飞快想了一遍,疯狂憋笑中,还不忘招呼乐正宫研道:“慢走啊。”
“别别别,别走!”樊途安看乐正宫研走得大步流星的,实在急了,终于姑且鼓起勇气小小声“喊”上一句。
沈彦宇琢磨琢磨,眼珠滴溜一转又是个鬼主意,于是清清嗓开始了他的吟唱:“哎呀,我刚刚还在楼上遇见她在选衣服,不知道……”
此法果然奏效,乐正宫研蹭蹭蹭地三两步就跑了回来,恶狠狠挥着拳头往他脸上比划着:“再多嘴我削你。”
沈彦宇吹起口哨往贺晨风身后躲去。
樊途安脸上倒是由悲转喜,惊讶问道:“真的吗?”
乐正宫研一个假动作骗沈彦宇偏了个头,一边下面给了他一脚,刚好又不弄脏衣服又有效。
“假的,骗三岁小孩儿呢。”说着,乐正宫研却是换了个方向,改为往头面首饰堆里扎。
沈彦宇嬉皮笑脸地冲她背影吐舌头,被转头过来的贺晨风逮了个正着,这才假模假样扳了扳脸色。
“哦……”
结果呢,真有人把乐正宫研的气话当真了,傻乎乎地垂着脑袋跟在人家后面两步远的地方,看得沈彦宇趴在贺晨风肩膀上又一阵干着急。
樊小将军日常的画风怎么是这样的?沈彦宇百思不得其解,手上欠欠地给贺晨风捏了捏肩。
谁知乐正宫研此时回了头,咬着下唇把脸颊挤出一团软肉来,竟有些少女情态的可爱。
“快过来,给三岁小孩挑点玩具。”
她这话不必解释都知道说给谁听。沈彦宇眼瞧樊途安走得差点顺拐,但又乐呵呵的小模样,顿时觉得别人家的八卦真是香。
于是他好事地推贺晨风也往前凑了凑,就听见拿着根步摇在樊途安脑袋上比划,一面低声嘟囔着什么。
“跟你说几遍了,那叫约会,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