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彦宇结账的时候并没发现这支钗子除了本身设计以外有什么特别之处,反倒另一件事让他吃了一惊——先前他给贺晨风挑选的那套衣服,贺晨风竟然干脆叫人又拿了一套一模一样的来,直接把人家唯二的库存带走,乐得掌柜喜笑颜开。
沈彦宇郁闷,这算啥啊!他俩出门逛街,最后互送了对方一模一样的衣裳算咋回事?
“情侣装。”与他们分开之前,乐正宫研对那两套衣服作此总结。
沈彦宇很无奈,哭笑不得,贺晨风没什么反应,只是樊途安平地惊雷问了一声“情侣”是什么意思……
“伴侣。”贺晨风边解释,还边像对自己的话表示肯定似的点点头,目光停驻在正摆弄新发饰的沈彦宇身上。
樊途安怔了怔,脑子卡壳中。半晌,他才回过神来,惊讶得合不拢嘴,大张着下巴,眼睛瞪得又大又圆:“啊……你,你们……!”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乐正宫研被樊途安的反应逗得合不拢嘴,和沈彦宇笑作一团,结果又是把樊途安看了个脸红。
半晌,他才终于憋出一句:“那……你们也得跟战友处好关系,不能排挤别人,知道吗!”
“知道知道,清楚明白。”沈彦宇多久没见到如此天真可爱的直男了,笑得肚子疼,把樊途安推回给乐正宫研,“玩去吧,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你想说不打扰你们两个二人世界吧?”乐正宫研嘴上这么说,但表情显然很受用地深以为然,于是从善如流顺手捞走了樊途安,“走咯走咯。”
樊途安被她拉着手腕往远处走,心思都还没来得及移过去,匆忙对沈彦宇他俩挥手道别:“回头营里见!”
“回见!”沈彦宇快活地抱着手臂,瞧樊途安那略显窘迫的样子,觉得乐正宫研眼光着实不差。
谁知忽的,贺晨风噔噔两步站到他面前,挡住他往远去二人的视线。
沈彦宇收回目光,不解地眨眨眼。
“她一出现,你就很在意她。”
“谁啊?”沈彦宇难得听贺晨风用这般含酸拈醋的语气说话,一时连话里的指代对象都没反应过来。
“乐正。”相方的声音闷闷的,还因为犹豫有点酸涩。明明五人小队训练时,没有任何两人之间的关系很突出,为什么私下里的接触看起来就这么碍眼?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魔种作祟什么的,每次意识到这种陌生的思想感情从心中萌芽时,它都已经成长到了干扰自己行动的程度,令人后知后觉地惶恐不安起来。
沈彦宇之前还浑然不觉,他旁边这位早都偷偷闹起别扭了。眼下他可谓自作自受,偏偏今天还偷偷跟乐正宫研说悄悄话,真没法否认他的确有点过度关注,心里顿时那叫个郁闷。
“有吗?哎呀,我……”沈彦宇努力搜寻斟酌中,总不能说什么因为他俩是老乡吧?
贺晨风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薄薄的嘴唇绷得几乎成了一条直线。
感受到灼灼目光,沈彦宇清楚这时候移开目光定然死路一条——最好的应对,是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正面回答。
他把心一横,给出了不能说是错误也不能说是完全正确的答案:“因为,我感觉有她八卦!”
“……啊?”听到意料之外答案的贺晨风眉头不展,下意识蹦了个问句。
沈彦宇将他偶遇乐正时所见如此这般一说,饶是贺晨风如何像一根原木,沈彦宇那般声情并茂明示暗示一番也恍然明白过来。
“不是才认识一周?”贺晨风再度提出了一个很接地气,但同时也令他不得其解的问题。
“哎呀,这正能说明问题啊!”沈彦宇右手照大腿一拍,肩一沉,头一歪,急道,“正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拿腔拿调,左拳背在身后,右手两指相并,朝前一送,气势陡生。认识不过几天就能相处到如此地步,除了乐正宫研的确自来熟以外,沈彦宇认为也不能小看了这两人互相对对方的初始好感。
有救命之恩在,沈彦宇觉得初始好感低不了,那么如今的发展也有迹可循,还算合理。
听他的分析,贺晨风犹自转转眼睛琢磨琢磨,许是觉得有些道理,脸色便松动了些,却依旧微微挑眉问道:“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仅此而已。”沈彦宇汗颜,忙不迭点头赔笑,哥们吃个瓜差点把自己对象搭进去算怎么回事。
“好。”好在这位是善解人意的主,基本上沈彦宇说了他就听,而且听得进去。他转过半边身子,半个身子背对向沈彦宇,像在等他赶上来似的。
从那端起的手臂与身体的夹角中,沈彦宇瞧出了贺晨风未宣之于口的意图,于是兴冲冲跃步上前,一把将人臂弯挎上,眉开眼笑地拉人继续今天的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