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她旁边就有一个经常跟君王打交道的人。经过提醒,樊途安很快就想起了自己记忆中所见过的作品中,有哪些元素与这些图画里的意象相同。
“我曾在圣上的年关游园会上见过,这似乎是蟠龙引火图,意在体现君王应天而生,承接天运,算是皇室常用的作画用图。”
“蟠龙引火?”乐正宫研不解,“龙……好像是吧,不过哪有皇上的事?”她歪着伸长脖子左看看右看看,确实没看见其他能被看作火焰或人类的图案。
“确实没有。”环顾四周石壁与空荡荡的地面,樊途安语气肯定,回望乐正宫研的目光却似乎有着意有所指的提醒。
按顺时针方向从内到外再到内,是龙首至龙尾,神龙见首不见尾,只见龙不见火……
知道了!
“少了一截!”乐正宫研压抑着兴奋的叫声传来,目光灼热,落在那唯一半滑开的棺盖上。
火折子这种东西掏一掏总还是有的。“嚓”的一声,温暖的火光照亮棺椁内外,也叫盖子上纹路慢慢显出本色。
该说不说,制作的材料不愧是皇室出品,挺高级,竟然还能够温感变色。瞧见原本黯淡的痕迹一点点明亮起来,乐正宫研紧握拳头小幅挥舞了一下:“就是这个!”
便见从那细长蜷曲龙尾处噌地腾起橘黄色火焰,紧跟着棺内砰地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发出了细微爆炸。
“小心!”樊途安几乎下意识出声提醒。他飞快转过头,就见乐正宫研也是立即跳开远离了棺材,做出警备的姿态来。
听到樊途安的声音,乐正宫研迅速递来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示意他跟自己上前查探。两人先前没有用火焰照明,一来是法术就能有这个作用,二来是后知后觉地才担心起这底下会不会有什么易燃气体。
然而不等他们再度凑近,就见那棺材内原本一动不动的甲胄忽然咔咔作响,以极其诡异的姿势试图竖立起来。甲片跟着它起身的动作碰撞着彼此,在两人屏息凝神的安静环境下分外突兀刺耳。
“哈哈。”对危险的敏锐感知让乐正宫研当机立断拉起身边樊途安就是朝侧旁一闪,嘴角扬起弧度的同时也将法术翻手送出,准确拍向那朝他们袭来的甲胄!
她早也料到了这里面会状况不断,不过假设和现实毕竟还是有区别,现实显然比想象中更加有趣一些。
“呃!”樊途安本来也做好了应对准备,谁想乐正宫研的手比他还快一步——倒不是别的,她的本能反应,怎么是把人拦腰抱走啊!自认“我再怎么说也是个男人”的樊途安欲哭无泪中。
他被乐正宫研稳稳地放回地上,便见耀眼的金光与甲胄相碰后,因常年暴露氧化而有所腐蚀的甲片在剧烈撞击的余波里显得摇摇欲坠。
然而,原本应该没有生命的甲胄依旧歪歪扭扭地“整理”好了身子,甚至依旧作势向他们重新扑来!
两人有了经验,这次便也躲得更加从容。墓室内空间狭窄,两人翻转腾挪,也就越发觉得束手束脚。
“嘶……这东西怎么这么结实啊?”明明看起来就是堆破铜烂铁,它的坚韧程度却超乎意料。
“烨国的军用确实不可小觑。”樊途安顺着她的话头接上。谈到熟悉的领域,他的语速也变得比平常快了些,“他们国家工匠所制造的甲胄,即便是在这片战争不断、军备齐整发达的土地上也属于一等一的存在。因此烨国才能够威慑其他国家,成为众人所忌惮的对象。”
乐正宫研腾出右手,拍开正在接近自己的甲胄,后撤的脚步却已经抵在了墙边。她飞快向后看了一眼,随后猛地向石壁上的火焰图案猛地一拍——“轰隆隆……”沉重的石门突兀打开,并向旁侧刚刚好的空隙缓缓嵌入。
“樊途安!”乐正宫研大喊一声,紧接着像抓小鸡一样揪住樊途安的后衣领就箭步后撤,迅雷不及掩耳间就已经完成了对下一次攻击的躲避。
两人迅速躲到了门后,而乐正宫研也再度施法,让石门在他们面前重新关上。那具甲胄仍然不依不饶,锲而不舍地追击着他们,触手般的黑色魔气仍旧和乐正宫研丢出去的法术光球碰撞而破碎消散。
“哈啊……哈啊……”
看着石门与墙壁最后一点缝隙终于在面前关上,乐正宫研才终于放下心来,大口喘着气。
而因为突如其来的动作,樊途安被惯性带倒,朝地上摔倒,千钧一发之际堪堪用灵力把自己转了半圈又托住才没摔个面朝下。
乐正宫研不动声色收起那只垫在樊途安原本下落位置的手,拍拍身上的灰,站起身来,顺手给石门下了个门禁封印。
“乐正小姐……”樊途安本来以为自己反应速度算很快的类型,不想在乐正宫研手上屡屡吃瘪,如今很是腹诽自己是否太过松懈。
乐正宫研则是拍拍他后背以表宽慰,也是提醒:“至少我们有收获。”
他们面前,停放在半人高七层石阶上的厚重棺椁对二位访客表达了它沉默的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