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彦宇让余小鱼领他们来到刘娘家门口,朝院子里面喊了两嗓子,把母鸡都吓得叫起来,却依旧没人应。无奈,沈彦宇用探知在房后的田里“找到了”正在割苞谷的刘娘,并恰当地“暗示”她来到前门看一看。
不出一会,正在脱下手套的矮小女人身影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只是见到余小鱼时,她的神情颇有些不自在,仍还是铁青着脸拉开了门栓。
“你们有什么事?”她目光警惕,上下打量着沈彦宇跟贺晨风,无奈没从两人身上看出什么,这才将目光落向半个身子缩在他们身后的余小鱼。
察觉到她不算友善的目光,沈彦宇预料到接下来的对话或许得采取点“手段”,于是不动声色地完全挡在了余小鱼身前。
“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到您。”沈彦宇向对方致以亲切的问候,点头微笑,“希望您对我还有印象。”
“有什么事?”刘娘态度冷淡,没有接他的话茬,眼神戒备。
沈彦宇也不为此尴尬,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是这样的,我们上山偶然遇到这个走丢的孩子,我一看,这不是神女吗?就想着赶快带回来。”
说罢,他不慌不忙地说明道:“因为我们和其他邻居也不太熟,所以就先问问您认不认得这孩子家住哪里。”
这些话真假参半,但大部分都是真话,只不过是部分的真话而已。
刘娘显然没完全相信沈彦宇的说法,狐疑地往他身后小心翼翼探了一双眼睛的余小鱼那看了看:“她没说自己住哪?”
沈彦宇微微侧身,利用遮挡从另一侧轻轻拉了余小鱼一下,示意她听自己安排:“孩子大概是吓坏了,有点听不懂她在说什么。那个,村里人应该对她更熟悉吧,我该送她去哪?”
他适度地摆出热心单纯好村民的表情,以增加话语的可信度。
尽管还保持怀疑,刘娘的表情确实没有原先那么紧绷了,而是转了转眼珠,犹豫着回答:“去村头找村长。她没有父母,原来一直在村东头寡妇那养着。”
不等沈彦宇开口,余小鱼先一步挣开了沈彦宇扑上前去,奶声奶气喊道:“娘亲,娘亲!娘亲为什么不要我!”
咦,这么主动地配合演出吗?哦不对,好像这本来也是她亲妈来着。
沈彦宇决定看情况再说,于是装作无辜地做出不知所措的样子,眼见刘娘好不容易有点缓和的脸色又开始肉眼可见地变差。
许是碍于外人在场,又是沈彦宇这种刚刚乔迁、似乎有些身份的邻居,刘娘不好发作,只是隐晦地想要扒开余小鱼一直牢牢抓在她衣摆上的手。
“那就好那就好,”沈彦宇假装没听见刘娘刚才叫他去村长那的话,恰到好处地睁大眼睛露出惊喜的表情,抚着自己胸口乐呵呵道,“我还担心孩子没人照顾怪可怜的。听她唤您娘亲,许是您曾经像她的母亲一样对她好吧,那不如就暂时拜托您了,好吗?”
末了,他不忘自嘲地补充道:“毕竟我们两个大男人带着一个小女孩,好像也不太合适,哈哈。”
看得出刘娘本还想推辞,奈何沈彦宇干脆把他想说的话都堵了回去,因此很是憋闷。被眼睛亮晶晶的余小鱼抓着摇晃了许久,她才艰难地从喉咙挤出一个字:“……好。”
“哎呀,那我们就放心了,是吧?”沈彦宇故意眼神暧昧地拉起身边的贺晨风手腕,跟刘娘摆摆手,再次装作没看见那比哭还难看的笑,“那我们先走啦。”
说罢,他便径自扯着贺晨风扭头就溜。
他们是那种关系……?刘娘本还好奇这种看起来就有教养有钱的公子哥为什么会来到这种穷乡僻壤定居,如今看来,倒是有迹可循。
说服了自己,女人低头死死盯着这个对于自己来说肯定是大麻烦的存在。
确认那两个新邻居走后,她立刻揪着余小鱼的耳朵几乎将她拎了起来,拔高了音量,叫喊道:“你还敢回来?!不知道你该死吗!”
女人扬起手,在余小鱼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发出一声不容忽视的脆响。
余小鱼被力量带倒在地,眼里盛满委屈的泪水,拼尽全力才没有让它们掉落下来。
女人愤怒至极,指着在沙土中蜷缩的小女孩激动骂道:“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你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吗!你就该死在山上,死在荒郊野岭!”
“因为你,他才死的!什么神女,狗屁!”
女人抄起身边褪色的木板凳,向余小鱼身上砸去。但不知是不是情绪失控,板凳偏得厉害,只砸到了余小鱼手边一尺远的地上,制造出了一个不浅的土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