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说了,我懂我懂。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纪舒显然松了口气。“也是。”
看到他这个表情,阮希音感觉心里有点刺痛。
纪舒向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他的一举一动,都有自己的考量,他这样谨慎,是不是说明,他们的关系真的有很大的隐患呢?
她一向认为,哪怕是再亲密的两个人,也该有自己的空间。她本不该继续问的,此时却仍旧忍不住想多问一点,多了解一点。
为什么她会那么自私,连他难以启齿的那些事也想要知道。明明她也有很多的难言之隐,这种感受,她最是了解,为什么还是想强人所难。
阮希音在心里暗暗谴责了自己几句,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疑惑。
她牵起纪舒的手。
“你陪我去换一个衣服。”
纪舒看向她。
阮希音解释:“黄色惹眼,刚才我爸妈肯定看到我穿什么了,我要是穿着这一身上去,他们肯定会发现端倪的。”
“你想去哪里?”纪舒问她。
阮希音笑笑,“去你车上啊!”
她靠近了一点,眼睛一亮,“上次我坐你车,不小心把新买的衣服拉下了,这次刚好可以换那件。”
纪舒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阮希音先声夺人,“不许说我冒失!”
纪舒收回刚才要说的话,“嗯”了一声。
好敷衍,阮希音炸毛了,松开他的手,独自一人去找他的车,纪舒在后面缓步跟了上去。
阮希音也忘记自己把衣服扔到哪里去了,上次乐滋滋地回到家才想起来衣服没拿,转头又把这件事忘了,刚才才想起来。
最后一阵折腾,阮希音在座椅缝隙中找到了衣服,她左右看了看周边一丝不苟的布景,觉得自己一整个人和车的氛围都格格不入。
算了,她也不是第一次当这个不协调因子了。
阮希音拾起裙子,假咳了几声。
纪舒没按她预想的关上门,反而坐到了驾驶座,然后才关上了车门,又转过头看坐在副驾驶的她。
两人面面相觑,阮希音盯着纪舒,又咳嗽了几声,眉毛已经竖起来了。
纪舒假装不懂她的意思,唇角微弯,淡淡地说:“阮小姐,请明示。”
“这还要我明示?”
“嗯。”
“我要换衣服!”
“我知道。”
阮希音急了,“那你还不出去!?”
纪舒很不情愿地抱上腰,闭上一只眼:“你换,我不看。”
“真的?”
“嗯。”
纪舒转过头,静悄悄阖上眼,片刻后又睁开,视线不受控地轻飘飘移向后视镜,镜中映着坐在后座的女人。
阮希音低着头犹豫了一会。
两人相处到这个阶段,早该坦诚相待了,她虽然不是什么开放的人,但也没那么保守,不认为结婚后才能做那种事。
只是她一直很害羞,触及此事总是躲躲闪闪、遮遮掩掩,纪舒也始终没有表现出对这件事上的兴致,所以此项目进展缓慢,她一直都没能得手。
想到这,阮希音郁闷地看了眼面前的后视镜,发现纪舒正平淡随和地闭着眼,像寺庙里清心寡欲的佛陀一般。
果然是对自己一点兴趣都没有。
阮希音生平第四次怀疑自己在此方面的魅力,每次都是因为同一个人。
她懊恼地咬了咬嘴唇,几乎要咬牙切齿地从口中说出女儿国国王的经典台词——你睁开眼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可再懊恼,她心中固有的矜持和骄傲还是遏止了她说出这和她风格完全不符的羞耻台词。
心中百感交集,阮希音最终还是放过了自己,不再胡思乱想,低头找到拉链,拉开,一把将上衣全部扒拉了下来,露出黑色的……
“咳咳……”
纪舒微不可察地咳嗽了一声,声音低哑浓腻,似乎是在刻意压制了什么。
“嗯?”
阮希音僵住了动作,不明所以,一抬头,看见纪舒正侧着身对着她,耳角泛着桃红。
真是稀奇!她从来没见过他这种模样。
阮希音心下焦急,不顾自己上身的状况,抬手抓住驾驶座的后椅,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纪舒没有回头看她,缓了片刻,等气息稳了,才侧着身对她说:“没事……你换好衣服叫我。”
“你真没事?”
“没事。”
“那……好吧。”阮希音相信纪舒心里有数,虽然他貌似已经进化掉了睡眠,但在健康方面从不含糊,甚至还会督促她定时做健康检查。
阮希音继续动作。
纪舒默默地让视线在窗外拉长。
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看外面倒是清晰明了。
他们现在在停车场,窗外无非是几排轿车,几棵老树,风景实在是索然无味,纵然如此,他也不敢再把视线拉回来了。
纪舒的手悄无声息地攥紧,唇角微动。
他可不想再挑战自己的意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