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好。”

这点零食很难饱腹，但简单充饥是够了的，孟清吃个差不多，又局促起来，“天色不早了，今天……”

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陆朝厌率先开口：“我睡地上。”

孟清松了一口气，“那只好委屈你一下了。”

她嘴上这么说，表情可看不出一点愧疚，陆朝厌偏爱看她心口不一的模样，他心情很好地弯起嘴角，“你在泥坑里待了好久，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啊？哦。”

孟清惊讶一瞬，又觉得有道理。

可房间里毕竟还有个男生在，她总觉得不自在。

“要不还是你先洗吧。”

陆朝厌看着她脸上飘起的飞霞，眸色渐深，“好。”

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孟清默念：“南无阿弥陀佛，我心有欲念，我不是人。”

系统适时出现：“十七岁少年你也肖想，你真实年龄可比人家大六岁！”

“统子你闭嘴！”

系统冷哼一声：“你还是打消念头吧，你们不会有结果的。”

孟清摸摸自己烫红的脸，一紧张又满嘴跑火车：“谁要结果了，我馋他身子不行啊？”

系统：“……你不是人！”

系统不跟她说话了，孟清无聊得开始翻找包里还有没有好吃的，自己的包已经被她掏得空空如也，她想起自己的水杯还在陆朝厌包里。

“陆朝厌！我的水杯还在你包里，我可以自己拿吗？”

浴室的水声在她叫出名字的那一刻忽然停了，似乎在认真听她把话说完。

然后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拿吧。”

孟清拉开他的书包拉链，房间里的灯把他的书包里面照得清清楚楚，里面放着一个粉色的保温杯，还有两瓶矿泉水。

她怔住。

想起今天他问自己，可不可以喝她的水。

她问他没有带吗？他否认说没带。

怪不得，怪不得她的水杯容量明明没有那么大，水却跟喝不完似的，原来是陆朝厌偷偷续水。

孟清把水杯拿出来，又将拉链拉好。

做好这一切，浴室门被打开，陆朝厌已经把衣服规规矩矩穿好。

“你可以洗了，我去外面等你。”

陆朝厌语气自然，倒让孟清觉得自己过度紧张了。

他主动提出去外面等是她没想到的，这样也好，孟清说：“我会尽量洗快点的。”

他点点头，毛巾还盖在头上，额前湿润的碎发看起来偏长，半掩着他的眼睛。

房间门打开又关上，屋内只剩下孟清一个人，她的紧张缓解不少。

“系统，这真是反派吗？相处下来我觉得他除了装得乖一点也没干什么坏事，人家这样做不也是为了在学校多交点朋友，跟孟清比起来小巫见大巫。”

系统沉默片刻，“你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被绑架的吗？”

孟清：“……”

奥对，陆朝厌被绑架还要拉她这个无辜的人民群众垫背。

她忍不住替他解释：“人在面临这种事情的时候惊慌失措，由于太害怕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不肯放手，也不是不能理解。”

系统有点生气了，“宿主！你清醒一点啊！”

“我很清醒，我只是觉得他毕竟现在还没有黑化，有没有可能，其实他就是一个正常的十七岁少年，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也许不算个好人，但也不是一个坏人。”

在小说里，他学生时代做过最坏的事，就是因为自己手骨折的事情恶意针对卫沉。

故意在卫沉和秦昭昭中间横插一脚，在两个人的感情路上增加坎坷，也栽赃过卫沉一些事情让他背黑锅。

但那伙人原本要绑架的人是卫沉，陆朝厌童年不幸养成的性格，在经历这种事后会想不开报复他，再正常不过。

可现在的陆朝厌没有骨折，从绑架犯的手中安全逃离。

那么有没有可能，现在的他其实不坏。

他毕竟才十七岁，只是有点厌世，只是没有感受过善意所以对外界不信任。

房间外，陆朝厌背靠着门乱了呼吸，浴室的门……是半透明的。

他眼眸漆黑，却亮得惊人。

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克制自己的冲动和欲望，生怕一不小心会吓到她。

他想，只要他一直陪着她，总有一天她会忘记卫沉，会看到他的好。

现在的他还不足以匹配她，他要做的是尽可能快的成长起来。

到时候如果她还是不愿意，那就把她藏起来，让她的眼睛里只能看到他。

孟清会生气吗？

她那么娇气的一个人，肯定会生气的吧。

脑子越来越乱，陆朝厌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点燃一支。

他走到窗口，随着一口烟入肺，那些疯狂又阴暗的念头逐渐平静下来。

一门之隔，他喜欢的女生在房间里洗澡。

陆朝厌深吸一口气，舒爽感似乎揉进四肢百骸。

不急，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