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我在古代锔瓷暴富 > 第268章 268

第268章 268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268/著:今宜睡

窑务司上下,从主事到副使,几乎人人手上都不干净。

认真追究起来,除了几个只配守着库房账册、连话语权都没有的“边角料”小吏,其余人身上,或多或少都背着几桩说不清、查不明的罪责。

有人借着窑务司的势,贪墨官窑银两,有人私扣上等瓷坯,有人借采买之名行中饱之实,更有人暗中勾结柳家的管事,倒卖“官”字号残次件,层层盘剥,环环相扣。

这些人平日里道貌岸然,捧着一本《窑务规条》说得头头是道,可一旦掀开那层遮羞布,底下的烂账、脏事,便如那烧裂的瓷胎一般,密密麻麻,不堪入目。

唯一干净的,反倒只剩下那几位无足轻重、连油水都摸不着边儿的小人物——他们既不配参与分赃,也没人拉他们入伙,因而在这场浑水里,反倒成了仅存的清白之人。

最终判罚下来,三名副提领中两人判了绞监候,一人因主动交代柳井联络高家的密函藏处而得减为流三千里。

那两人听到“绞监候”三字时,一人的肩膀猛地塌了下去,像是脊梁骨被抽走了,整个人缩在监栏后面,嘴唇翕动着念着家中妻儿的名字;另一人却猛地挣了一下镣铐,铁链哗啦作响,嘶声喊道“那密信是你写的你为何不认!”,但喊声未落便被狱卒按了回去,只剩下铁链摩擦石地的刺耳声响。

那个得了减刑的副提领被拖出牢房时,脸上半是庆幸半是愧色,低着头不敢看旁人的眼睛,脚步踉跄地跟着狱卒往外走,靴跟在石阶上磕出凌乱的响声。

十名督陶官里有三个是柳井嫡系,实打实参与过秘方誊抄与泥料私贩,判了斩立决,其余人革职,黥面,发配岭南终身充役。

那三人被宣判时面色如土,其中一人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得浑身颤抖,镣铐叮当作响,笑到最后声音哑了,只剩喘气声,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柳家误我”,然后便被拖了出去,笑声在甬道里回荡了很久才散尽。

其余七人听到黥面二字时,有人下意识抬手捂住脸颊,指节发白,可那墨刑的针终究是要刺下去的,要在颧骨下方留下一个“罪”字的青痕,带去岭南终老此生。

十四名书吏按收受银两多寡分三等,轻的革职永不叙用,重的入狱五载。

被革职的那些人跪在地上磕头谢恩,虽说是恩,可额上磕出的血印子一道叠着一道,口中喃喃说着家门不幸、子孙蒙羞之类的话;

入狱五载的那些人反倒平静些,大约是早知自己逃不过这一劫,默默伸出双手让缇骑锁上镣铐,铁圈扣上手腕时发出一声清亮的“咔嗒”,然后便被押着鱼贯而出,走过长街时路旁围观的百姓有人朝他们扔了烂菜叶,他们也不躲,低着头一步一步走远了。

......

窑务司衙门一夜之间空了七成案桌。

那些桌案上的笔墨纸砚被收进了箱笼,贴着封条码在库房里,桌面上只留下一道道多年摩挲出来的痕迹,深深浅浅的凹槽里还积着陈年的墨渍。

剩下的人噤若寒蝉,连归档的笔尖都不敢再往“准”字上多使半分力气,每次落笔之前都要把那页公文反复看三遍,确认上下左右皆无差错,才敢轻轻落下一个字,那字写得又小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似的。

与此同时,大理寺东院的卷库被翻了个底朝天。

过往三年间,但凡卷宗封皮上沾过柳氏或高氏私印的、凡批注栏里出现“柳”字或“高”字旁注的、凡主审官名字与柳家门生名录重合的,全数被搬到正堂,铺了满地。

那卷库本是皇都最阴凉干燥的所在,常年不见日头,窗子只开一条缝透气,里头堆着密密麻麻的樟木书架,每一格都塞满了牛皮纸封皮的卷宗,积年的灰尘落在书脊上,厚厚一层,手一碰便扬起一阵灰雾。

可这十日之间,那些书架被搬空了七成,一摞摞卷宗堆在大理寺正堂的青砖地面上,摞得比人还高,东西两庑也铺满了,连门外的廊檐下都码着几捆扎了绳的案卷。

赵无眠和暂代大理寺卿的陈砚之带了六名评事、十二名主簿,昼夜不停地翻查比对,正堂里的烛火日夜不熄,蜡泪淌满烛托,顾不上倒的溢了出来,凝成一坨坨白腻的块状,被文书压出一道道凹痕。

有人看得认真仔细,手边的茶凉透好几遍都未饮一口;有人翻到天色将明时伏在案上睡着了,醒来时脸颊上印着纸页的纹路,面上浮着一层油亮的膜。

那一堆纸山里头,被筛出跨越近三十年的十七起案件——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