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不知道在心里多骂了几百遍随心所欲惯了的某人,伪装身份潜入人类势力的王国,还贸然出手打伤了一位贵族,魔法师协会的那群老古板正愁抓不到把柄呢。
一想到回去要和多方势力拉扯,写几百页报告,凯瑟琳的太阳穴就突突得疼。
***
格林·泰兰在学院里遭受平民的辱骂,学院教授不仅包庇辱骂的学生,还参与殴打。
消息传到格林公爵府上,同样不亚于一记白日惊雷。
“这是挑衅!这是侮辱!”
格林公爵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失手打翻了他最心爱的古董杯子,弄出的声响将站在一旁的侍从吓得不轻。
侍从唯一能做的只有屏气凝神,静待公爵的怒火渐渐消弭,只求自己不会成为整个过程中公爵发泄怒气的一部分。
脚步声停下来,公爵喘着粗气。
“不,这是对格林氏的侮辱,是对皇储妃的侮辱,应当立即写信给皇子妃,详细描述整个过程。
有人盯上了皇子的继承权,从中做梗。没错,一定是这样,立即写信给皇储妃殿下!”
信使拿着盖上公爵火漆的信件踏入皇储妃格林·凯斯的专属府邸,却被冷冰冰的管家告知:
凯斯殿下并不在府中,只好带着一肚子的担惊受拍去回禀公爵。
与此同时,在庭院深处的某个房间,厚重的窗帘被拉上。
屋子主人似乎极其讨厌阳光,还在窗台的边缘缝上黑布,使得整个房间内部一片昏暗。
随即,黑暗中燃了一支火柴,火光点燃了屋子边缘的一座灯台,使得人可以窥见房间内部小小一角。
顺着火光,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镶了碎钻的纱制床幔,可以看出来,这是一间卧室,从柱子到柜子,随处可见宝石与碎钻,造价不菲足以知晓屋子主人身份不凡。
床幔后传来窸窣声,被子高高隆起,仔细听,还能听到轻微的打鼾声。
灯台突然被抬高,接着被移到一张梳妆台上。
在模糊的光线下,一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出现在镜子前,她伸出手指,轻轻地将耳边的碎发别到后面,露出一双鲜亮的红宝石耳坠来。
只是,好景还没维持一秒,方才好端端坐在梳妆台前的女人突然用双手捂住整张脸,低低的泣声透过手掌缝隙传出来。
哭声越来越大,甚至大到刺耳的程度,床上的鼾声依旧没有停。
哭泣的低音逐渐转变成叫喊声,长指甲陷入皮肉里,狠狠一划,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血珠溅到镜面上,光净的镜子变得斑驳不堪。
女人还在不断抓挠着自己的脸,发出神经质的叫喊。在这个幽静的房间里显得骇人。
若将火光凑近些,便能看到,女人非但没有因脸上不断出现的伤口而露出痛苦的神情,只一味地发出不明意义的叫喊,鲜血越流越多,几近黑色。
脸皮的边缘略微翻起,里面似乎有肉质的物体在蠕动着,女人依旧毫无知觉。
***
快马加鞭赶来却一无所获的信使叹了一口气,想要将那颗惴惴不安的心脏按回胸膛。
一想到公爵最近脾气不好,府邸那些无故失踪的下人,还有偶尔能听到的惨叫声,信使在心里打了一个寒颤。
就在他收回左脚,正准备和管家说几句客套话就告别时,管家却好像突然得到了什么讯息,将信使一把拦下。
“殿下现在有空,请随我前往会客厅。”语气却不容人拒绝。
在信使灌下第三壶红茶后,才看到管家推门进来,后面还跟着三五个仆从。
信使心下一凛,连忙站起身来,向皇储妃行礼。
“快请起。”
上方传来一阵轻却不容小觑的声音,从进门起就不将信使放在眼里的管家连忙上前,连搀带扶。
信使这才抬头,看了一眼皇储妃,又迅速地低下头去。
真是惊为天人的样貌啊,难怪皇子殿下会一见钟情。
信使还记得,十年前的凯斯殿下,还只是格林家族中一个不受宠的旁支孩子,甚至因为父母的一些丑闻,差点被逐出格林家呢。
谁知道,如今成为钦定的王国继承人的未来妻子,是整个家族都要仰仗的对象。
方才匆匆望了一眼,穿着昂贵陌生服饰的年轻女子,与十年前的模糊印象截然不同,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息,使得信使不敢靠近,虽然皇储妃殿下的声音依旧是温温柔柔的。
就在信使胡思乱想之际,皇储妃已经拆开便宜亲戚的信封,一目十行地浏览完上面的文字,接着直接将信纸丢进火堆里,任由其烧成灰烬。
“情况我都明白了,辛苦你跑这一趟。不过,距离鉴赏会只有一周时间,府上忙着筹备相关事项,怕是抽不出多余的时间。
况且,魔法学院与皇族之间的事项,也不是我能参与的。”
皇储妃用带着歉意的声音说道。
“还请你告诉公爵先生,这件事我恐怕无法参与。”
说完,皇储妃温温柔柔地请信使出门,顺带要管家带着她去观赏温室里最新培育的郁金香。
耳垂上红宝石耳坠在风中摇摆。
直到大门紧闭,信使在门外吹了一会儿风,这才醒悟过来,皇储妃拒绝了公爵的这个要求。
信使无端觉得,今天的皇储妃,貌似心情不是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