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明垂眸盯着掌心火辣辣的划伤,视线掠过身侧双双被制服倒地的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心头沉到了谷底。
枪在这个场合根本没用,塔顶空间狭小拥挤,遍地都是昏迷倒地的警员,一旦开枪,子弹极易反弹误伤同伴,他们根本不敢贸然扣动扳机,束手束脚,只能被动受制。
明明都是同一个人,下手这么重啊……他对萩原和松田仅精准击中关节要害,只求暂时废去二人行动能力,让他们短时间无法起身再战;唯独针对藤原明,毫不留情,直接动了匕首。
不过一瞬的失神破绽,藤原明便被对方精准锁喉。冰冷的手掌紧扣住脖颈,骤然收紧,感受着传来的窒息感,他艰难偏过头,模糊视线里,看见躺在地面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两位后辈,好像有点弄大发了。
濒死的窒息感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突兀的失重滞空感。
越野景枫骤然松手,毫不犹豫地将他整个人从观景台狠狠抛掷出去。风声在耳畔呼啸,但没有掩盖两道呼喊他名字的叫声。
越野景枫公报私仇地把藤原明扔下去后,掩藏在面罩后的面庞扯出了一抹笑容,他清楚知道对方并不会死,但给他添麻烦就足够有意思。
除了——越野景枫缓缓回身,看向红着眼眶、强忍怒意勉强撑着起身的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为了让下一幕继续还得让他们拆弹,不能对警察下死手,必须留有余地。
但……可以玩很久吧。
他抬眼扫过四周,遍地原本陷入昏迷的警员陆续苏醒,没有遮挡在外的眼睛也弯了起来。
高塔之下,福冈塔周边的民众在警方的紧急疏导下快速疏散,喧闹的人群渐渐褪去。大批支援警力已然集结在塔下,全员严阵以待,静静等候上级的下一步指令。
山本大和身处队伍之中,因为塔顶人质的存在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他抬头望向随着太阳落山自动亮灯的福冈塔,他心底满是焦灼,默默祈祷塔顶的藤原明一行人能够平安撑过危机。
在场所有尚未撤离的民众与警员尽数抬头,眼睁睁看着福冈塔通体灯火骤然全数熄灭,无边黑暗瞬间吞噬了整座高塔——有人彻底切断了塔内总电闸。
此时距离炸弹爆炸还有一个小时。
唔——突然暗下来的灯光让正准备继续周旋戏耍众人的越野景枫脚步一顿,动作骤然停驻。随后就被某位警察在脸上来了一拳,本想继续陪他们玩一会,一个意外的消息打断了他的想法。
得先离开了……
灯光突然又回来了,光线重新铺满福冈塔观景台,警察们立刻警戒扫视四周,整片塔顶空空荡荡,早已不见那名神秘罪犯的半点身影。
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几乎同一时间冲至栏杆边缘,俯身死死望向塔下,企图看到藤原明的身影。
“你们在看什么?”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两人猛地回头,浑身伤口的藤原明倚在门口,气息微喘:“顺势搭了个便车,下去关了电闸。”
看清他狼狈却安然的模样,两人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意识上前想要靠拢安抚。
“等等!”藤原明抬手拒绝了两位的投怀送抱,“先去找到炸弹。”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沉浸在后怕中的二人。
对了,炸弹!
众人立刻分头在福冈塔紧急排查,最终观景台就搜出四枚装置。此时距离爆炸仅剩三十分钟,时间已然极度紧迫。更重要的是,他们就算排查塔内其余房间,=确定是否还藏着更多炸弹,也没有时间拆弹。
藤原明摸出腰间的对讲机,他在塔上荡秋千的时候,这个东西居然没有坠落。他立刻接通总部,简洁汇报了塔顶的全部突发状况。
所幸警方早已完成周边人群的全面疏散,人命比财产更重要,收到上级的指示,藤原明下达最终命令:“所有人迅速撤离现场。”
“是!”
全员迅速撤退,一行人退至远处安全区域,只能遥遥望着灯火通明的福冈塔,静静等待最终的结局。
时限归零的刹那,接连不断的爆破声轰然炸响,震耳欲聋。罪犯埋设的炸弹数量远不止他们找到的数量,层层炸裂的火光瞬间吞噬塔身结构。
即便他们离得够远,福冈塔倒塌的烟尘也淹没了他们。
藤原明伫立在烟尘之中,怔怔望着彻底崩塌的福冈塔,这几个点位选的完全在建筑的脆弱点,春上景助看来是咨询专业人员了。
一阵轻柔的拉扯力道忽然拽住了他的衣袖。
他转头,撞进萩原研二一片茫然又黯淡的眼眸里。
“前辈,是我们太弱了吗?”如果他们没有那么弱,就能够把那些炸弹都拆掉了吧,前辈也不会受那么重的伤。
闻言,藤原明立刻抬手,左手轻轻环住情绪低落的萩原研二,又伸手拽过一旁死死盯着坍塌废墟、周身十分压抑的松田阵平,将两人一同护在身侧。
“我们有出现人员伤亡吗?”
两人乖乖地低声回应:“没有。”
“我们是不是顺利疏散了所有无辜民众,全程零伤亡?”
“……是。”
“那你们不就是已经做到最好了吗?你们是技术人员,要怪的话应该怪我没有保护好你们。”藤原明放缓语气,温柔安抚这两位后辈。
“这就没必要了。”松田阵平抬起脸,眼角微红,语气还有些沙哑,“就前辈的体术。”
“那比试比试?”本来好心安抚的藤原明,准备给这个破坏气氛的臭小子一击。
萩原研二手忙脚乱地阻止开始打闹的两个人,指尖却无意间抚过藤原明的侧腰,触到一片黏腻温热的湿滑触感。
“前辈,你伤口裂开来了!”
松田阵平伸手拽住藤原明的衣襟低头细看,看清不断渗血的伤口后眼睛瞪大:“你这白痴没有去包扎吗?”
“刚刚先去汇报了而已,应该……”藤原明的辩解还未说完,身形一软,眼前一黑,径直向前栽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