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赶不上变化，回到家的马智郁偶然间看了眼日历——她对农历公历不是很敏锐，细看才突然发现柳泰武出院那天正是观音寺办法会她要去帮忙的日子。

虽然为此苦恼，担忧那位psychopath会有什么不好的反应，马智郁还是第一时间给柳泰武发了消息，告知对方自己不能去接他出院了。这意料之中引起了他好一阵不满，马智郁只好哄了几句，又承诺第二天一定会去见他，两个人再一起商量之后的安排，柳泰武才偃旗息鼓。

“真是的，这哥哥好像越来越幼稚了…”

马智郁对着手机屏幕嘟囔道，不知道她口中幼稚的家伙正在威胁着某人：柳泰武像所有影视剧中的反派一样，无师自通地使用着买来的电话卡给调查来的朴虎硕的电话号码发信息。这家伙出了监狱之后找了一份出租车司机的工作，要说他就是安分守己地开车也就算了，看着他的人却说朴虎硕接近了吴玛利亚，这就不能不让柳泰武多想了。

是想向吴玛利亚出手，还是说，有什么计划？不管怎么样，柳泰武都不会放着朴虎硕不管。

［陌生来电：知道我是谁吧？现在仗势这么大，您也不能置身事外吧？还没有告诉我那个理由呢。］

［陌生来电：其实现在不说也没有关系了，但是我希望您也参与进来，明白我的意思吗，下一次很近了。］

柳泰武等了一会，收到对方的回信之后才微微一笑，取出电话卡掰断，从厕所里冲掉了。他拍拍手，却忍不住皱了下眉：朴虎硕出来之后的表现和刚刚的回复都让他觉得古怪，非要说的话就是毫无岬童夷的气势。他一开始认为这是对方的伪装，现在看来未免装得太过了？

不可能…怎么会认错……柳泰武皱了皱眉，走出卫生间躺到床上。朴虎硕既知道鱼线结的事情，在他询问时的表现也完全没问题。柳泰武把这个问题抛到一边不再考虑，他得策划一下朴虎硕的事，如果真的按照原来的日子出院，似乎有点太赶了，最好提前一点，去见他一面。

柳泰武拿出口袋里的小刀转动起来，马智郁要去观音寺的法会帮忙这件事也在他脑海中盘桓着。明明这对他的计划没有什么影响，甚至可以说是便利，但它就是顽固地拦在那里，非得柳泰武处理了这件事才能顺畅地思考其他安排一样。

【……要去吗？不过，去干嘛啊，围着马智郁转像什么样子…】

他略感烦躁地把手里的小刀往被子上狠狠一插，未开刃的刀身微微弯曲了一下，又反弹回原样。柳泰武把它举起来，任由它将灯光反射在天花板上。一个声音说，想去看就去看吧，他不是一直想做什么就做的吗？这也不会影响什么的。另一个声音反驳道，就是因为什么也不影响还要去做才可怕，明明毫无帮助不能利用的事情他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他早该在第五案那晚放弃追逐猎物回去找她的时候就重视起来的。

柳泰武在这两种争辩的声音中滚进床中央蜷起身子，无法控制地想起马智郁，但又不是为了谋划什么，只是单纯地在回忆她。他记得马智郁每一次看他的眼神，她的眼睛比刀尖更锋利闪亮。他的大脑似乎也对她格外眷恋，两个短暂的吻在柳泰武的肌肤下残留着，那是远比枕头被褥更柔软温暖的触感。

没有谋杀，没有计划，没有一切违背她要求的恶念，柳泰武只是想见她。

————

“阿嚏——！”

正在收香油钱的马智郁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哎呦，谁在背后骂我呢！”

“恐怕是上天的惩罚吧，让你来做善事谁让你做生意来了。”在不远处看到马智郁几句话游说香客多捐了十倍钱的陈祖大师走过来，轻锤了一下她的脑袋嗔怪了一句。

“哎呦，师父！我这也是为了那位夫人好！”马智郁眨眨眼睛，把钱小心地收好，“要是她给的不多，到时候儿子落榜了该多心痛啊！”她捂住胸口皱起脸做出一副痛苦表情，“肯定会想就是这个时候捐的不够多心不够诚，菩萨没有保佑儿子才没能考上的。”

“你呀！诚心是用钱来衡量的吗”陈祖大师无奈地训了一句。

“师父你也认清世界吧，寺院想要办下去总是需要资金支持的，还有这么大堆孩子要养，光靠疯和尚那点工资可不够吧！又不是什么坏事，也算替那些施主积德行善了嘛。”

“咳咳…你这丫头伶牙俐齿的，歪道理一堆。我不训你也自有天收。”她说的确戳到了痛处，陈祖大师摇了摇头不再搭话，去另一边忙别的事情了。

马智郁望着陈祖大师离开的背影，悻悻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尖。眼见着人群稀疏，似乎没有多少香客了，她的心思就跑到某个造孽的家伙身上了。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的消息，点进和柳泰武的聊天界面信息还停留在下午的对话，他说他出院到家，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难道是还在睡觉…？这哥哥不像是贪睡的人啊，不如说他会睡觉都蛮让人惊奇的。】

马智郁摩挲了几下手机屏幕，犹疑了起来。她试探性地打出几个字，又缓缓删除，正当马智郁纠结于说辞的时候，对面的消息传来了。

［坏心眼：想我了吗？^^］

“喝！”她猛地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柳泰武的身影才低下头，“…这个哥哥现在还会隔空读心了？妖怪啊…”

［玛蒂尔达：……=_=］

［坏心眼：哈哈，这是什么意思啊］

［玛蒂尔达：无语呀！哥哥你怎么样？休息好了？明天我们在哪见？］

［坏心眼：反应跟我想得不太一样啊，不应该说想我吗］

［玛蒂尔达：………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又想干什么呢？！也就才两天没见而已］

［坏心眼：不是啊，不照着我想的话说，我有话说不出来嘛］

“搞什么鬼…”马智郁拧眉看着对方别扭的信息，啪啪地打字回复。

［玛蒂尔达：说不出来就算了！看到你这么有精力我也放心了，我干活去了！］

她回复完也不继续问见面的事了，干脆利落地把手机静音，塞到口袋里，打算先去把那些香客的祈愿牌挂上去，马智郁还答应了那位“大手笔”的女士要把她的牌子挂在最显眼的地方。她选好位置，一个一个放上去，到了最后那个精心挑选的最高的中心位时却犯了难。马智郁蹦哒了几下，试图伸长手把半空中的绳子勾下来，结果都失败了。她叹了口气，正打算去搬个椅子来，那绳子被轻轻一拉，降到了她面前。马智郁立刻往旁边看去，一张许久未见的脸出现在旁边，她转过头，一边把牌子挂上去一边问：“……疯和尚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

“喂，是我也不用这么失望吧，你在神圣的寺院里面想谁呢？”

“又胡说八道，我哪有！”马智郁回头瞪他一眼，“我关心你呢！不是一直在忙着破案？这时候回来是有进展了还是没查到？”

“小孩子少关心那么多。”谈到案件，河无念的脸色明显变得有些疲倦和烦躁，即使他什么也没说，马智郁也能从他的脸色中看出情况不好，所以即使她对他的评价很不满，也没多说什么。

“你怎么回去？法事办的差不多了吧？”

“奥，妈妈说她到时候打车来接我，应该还要过会儿呢！”

“行，那先去里面等着吧。”河无念捏了捏眉心，先一步往室内走去。马智郁摸摸鼻尖，她和河无念相处还是有点尴尬，倒不完全是因为那份不了了之的单恋，也有些背着他和柳泰武进行“教学”这件事带来的心虚。她站了一会才跟上去，脱了鞋到房间里坐下。

“你最近和那家伙怎么样？”

马智郁刚一落座，对面的问题就砸了过来，她心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甚至想河无念特意回观音寺一趟是不是也带着向她询问柳泰武的近况的目的。

“就那样吧…”

“就那样是什么意思？你们俩还像以前那样来往？”

“呃，也…还好吧。”面对河无念的质询，马智郁无法实话实说，又不擅长撒谎，只能语焉不详地糊弄。

而河无念看她这副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给她的脑门不客气的来了一下：“你这脑袋到底怎么想的，都这样了还不避着他走？你真想我来给你收尸吗？”

“呀！”马智郁捂住头往后挪了挪，“我也有仔细想过的！我觉得…我觉得泰武哥哥是真的，好像喜欢我。”

“胡说！”河无念用不可置信的神情制止她继续说。

“是真的啊！所以我才在想我能不能利用这个事情，说不定还能帮到你呢…”

“够了！”河无念头痛地喝止她，“啊，谁快点来把这丫头带走吧，喂，你妈妈呢怎么还不来接你。”

“是哦，应该也差不多了啊？”马智郁感到有点奇怪，把手机掏出来准备给池女士打个电话，却意外发现自己手机电量耗尽关机了，“这手机耗电越来越快了啊？我都没怎么用…疯和尚你的手机呢，借我打个电话。”

“你要出门怎么也不充满电，诺。”河无念掏出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我充满了的！都是手机太旧了，真是该换了…”马智郁一边抗议一边输入池花子的电话号码拨打过去，等了几秒却无人接听 ，直接转接了语音信箱。她颇为不满地抱怨：“喂，池花子女士，怎么说好了要来却没来呢，我手机都没有电了，你肯定是又喝了点酒蹬腿了吧！我真是受不了了。”

一旁的河无念看了一眼愤愤不平的马智郁：“怎么，打不通？”

“估计又是喝酒去了！真是的，怎么当妈妈的。”马智郁嘟囔着把手机递过去，河无念一拦让她先拿着：“反正我还坐会，一会打过来你看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