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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心枷锁(四)[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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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真的要被柳泰武吃掉了,马智郁最近总有这种感觉。

当然不是说柳泰武张嘴咬她了,大家应该能明白那种被步步紧逼、从逐步侵蚀到完全吞噬的、生存空间被挤压的感觉,她有点被柳泰武摆布了。马智郁终于承认,她对柳泰武的那份心情,并不是努力藏住就可以相安无事的,这就像揣着一团火,还要藏起它燃烧时的烟雾一样,完全没可能!时间越长,她那颗年轻的心脏就要忍受越多的爱火的折磨。

她很难描述,柳泰武是如何让她感到压力十足的,甚至分不清到底是他有意如此,还是自己因为太在意他而反应过大了。不管原因是什么,马智郁都必须为此想想对策了,忍耐或许是一种美德,但一味的盲目隐忍不做出任何改变就是愚蠢的行为了。只是马智郁还需要深思熟虑一番,她实在是没有头绪,再加上应付柳泰武在新的情感旅行中的一系列问题着实使她精疲力尽:柳泰武一改之前学习时被动的态度,转而变成了一个积极的“好学生”不停地向她提问、寻求解答,马智郁也感觉越来越吃力,她正打算再去多深入了解,搜集一些有用的资料,说不定一起查找资料也能分散一些柳泰武的注意力,别让他总是殷切到有些咄咄逼人了。

“——所以,我要去一趟图书馆。”马智郁将以上一部分缘由正色告知柳泰武,“而且既然都去了,我也想找一些有关神鬼传说的书,说不定对我们现在的情况会有帮助呢?”

“嗯…”柳泰武点头同意,“智郁你说得没错,就算没有实际案例这种东西,能启发点新想法也不错呢。”

“就是这样!”马智郁行动力十足地拿上借书卡背上帆布包,她又嘱咐了几句,“在图书馆里你可要老实一点,那么安静的地方!别故意戏弄我,搞出动静来到时候尴尬的又只有我一个!”

“是——”柳泰武拖长了音调,温顺中带着几分刻意的戏谑,马智郁不跟他计较这种小事,一把抓起书桌上的耳机出了门。

“一会在图书馆里有什么发现就直接告诉我,需要回复我会在手机上打字的,反正哥哥你能直接看到。”马智郁带上耳机和柳泰武嘱咐道。

“智郁好聪明呢,进步得真快。”

“嘁…是你一直都把我当笨蛋吧…”她嘟囔着,快步朝公交站走去,有零星几个人站在站台上看着手机,不时朝着车来的方向张望几眼。马智郁来到了公交站牌的旁边,再次确认了一下路线,因为人站得都比较近,即使戴着耳机她也没有和柳泰武说话,而对方就安分地飘在她身边,像游戏里的小跟宠。

马智郁假装不经意地张望,视线扫过柳泰武又很快收回:他看起来像在思考什么,又似乎完全放空了。这种一人一鬼平静地站在一起却不必交谈的时刻会让马智郁觉得很不错,她很安心于不必应付柳泰武又能陪在他身边的场合。虽然马智郁已经开始习惯这不科学非自然的事情,但还是有种矛盾的不适应感贯穿他们俩相处的始末。她的思绪不禁飘回了尝试吃蛋糕的那一天:柳泰武的举动让她完全懵了,然后是猛烈的火烧般的刺激,而罪魁祸首却一副无辜的模样。可这件事也是讨论后她自己同意下来的,她没有任何理由能指责柳泰武。最后,马智郁也只能假装平淡地站起身走向卫生间洗手,没人知道她独自站在镜子前拼命用水给通红的脸降温,就连鬼也不知道,应该吧。确认自己的状态平稳了许多,她才回到他身边。尽管如此,接下来的讨论马智郁几乎无心进行,一直胡乱地应和着柳泰武,讨论的内容也只依稀记得他依旧坚持认为他们之间是随她心意所动的关系。

不过马智郁也不是一直在和柳泰武的对峙中溃不成军,一段时间的相处让她摸清了一些自己与这鬼魂的联系:柳泰武确实能感知到一些她的情绪同时也会反过来被传染,但应该只能在特别强烈的时候才做得到。就比如他们冷战柳泰武消失前,还有他们吵架那回,柳泰武当时异常的状况说不定也有受到她怒火的影响。另外,作为一个psychopath,柳泰武似乎对大部分情绪有点陌生,他并不能够准确地将她的情绪与名称对上号,这也是马智郁能够糊弄过去的主要原因。以上两点都让她在面对柳泰武时稍微安心了一点,要是轻微的情感起伏都能被他捕捉确认的话和读心有什么区别,她还有什么隐瞒自己暗恋的必要?但是,等一下,她所希望的和正在做的不就是教会柳泰武情感吗?这就是感情旅行的初衷与目标啊,如果顺利进行下去,他会逐渐地能够将她的情感对号入座吗?马智郁才意识到这一点,突然为不确定的未来感到一阵心惊胆战。

“智郁,车来了。”柳泰武轻轻开口唤回马智郁出神的意识。而她小幅度地点点头,看向了驶来的公交——这也是马智郁已经习惯了的表现之一,现在她不会轻易被柳泰武吓一激灵了,即使她刚刚想到一个令人担忧的事实。

公交车停了下来,发出哧的一阵尾气排放的声音,折叠门随着吱呀一声打开了。马智郁踏上公交刷了卡,车里人并不多,她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旁边没有人,于是柳泰武也“坐”了下来。其实他只是做出了坐着的样子,实际上是悬浮着的,如果他真心要往下坐,恐怕会直接穿过座位,穿到公交车底去了。这点马智郁之前就问过他了,因为好奇他既然不能触碰到物体,那是怎么站在房间里的呢?当时柳泰武笑而不语地看了她一眼,刷一下就沉了下去,马智郁吓了一跳,下意识想伸出手把他拉回来,就看见柳泰武缓缓地飘了上来:她这才注意到,柳泰武站在她面前时,实际上是踮着脚漂浮着的,这一点就很有鬼魂的感觉了。不过这又让她想到柳泰武岂不是能穿透地表,钻到地球里面去,但马智郁没有提出这个猜想,因为穿进黑漆漆的地壳里感觉是一件折磨人的痛苦的事情。身处地底,完全脱离了人类社会的范围,这听起来太孤独太恐怖了,马智郁不想让柳泰武去尝试。更何况他又不能离她太远,即使穿进去了也进入不到最深处,更没法直接穿过地球到达世界的另一端,所以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她望着窗外胡思乱想着,很快就到了站,马智郁下了车,带着柳泰武进入了日炭市图书馆。和大部分图书馆一样,它空旷又安静,人影稀疏,唯独一排排书架密密地伫立着,有种另一个世界的感觉。她在手机上打字和柳泰武交流:

[那我们分头行动吧,我先去那边分区看看情感旅行用得上的资料,哥哥就先去看看民俗那边,虽然碰不了,但就从书名记一下你觉得派得上用场的,之后再告诉我,OK吧?]

柳泰武从她身后凑了过来,似有若无的凉意从他的方向贴了上来,反而激起一片温热,马智郁不自觉咽了下口水。柳泰武看完了她打的内容,绕到她面前,微笑着点点头。马智郁就用手指了指旁边,朝他小幅度挥了挥手示意一会见,一人一鬼就各自奔赴图书馆的两个区域。马智郁前往了哲学与心理学分区,她从手机里翻出自己事先在网上记录下来的推荐书目,输入到书架旁的电脑里查找编号,全部确认之后再一本本寻找。找到后又大致翻了翻,留下两三本她认为最紧要的先借阅。全部结束后再看手机,才发现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了,然而柳泰武到现在都没找过来。

【他是在图书馆里迷路了吗?】

马智郁皱起眉,决定自己先去寻找柳泰武,如果他没有乱跑的话,现在应该还在社会科学的分区里,民俗学是其中的一部分。马智郁看过图书馆的导览图,以前也有来过几次,她顺着记忆往前走,快步穿过宗教、政治、经济、法律、教育的书架,她注意到书架上的书已经转向了民间传说的内容,于是马智郁放慢了脚步,一边在书架侧的通道穿行一边往里张望,最终发现了夹在两堵书墙当中打量着什么的柳泰武。她走近了,偏头一看,那是一本童话书,安徒生童话。

童话书也会有一些放在这边吗,柳泰武对这个感兴趣?这种给孩子们的故事?马智郁看着眼前似乎在回忆的鬼魂,还没来得及提醒他自己的到来,对方就已经转过身和她对上了视线。

“抱歉,我看太久了?”明明没有人会听见他,柳泰武还是用微小的音量询问她。

马智郁摇了摇头,视线又看向那本安徒生童话,柳泰武也看过去,笑着开口了:“智郁看过吗?”

“当然…”看过……她回应到一半就急忙刹住车,除了因为感觉自己声音有些大了,还有发现她似乎真的没有看过:虽然知道许多个耳熟能详的故事,但马智郁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她确实没有读过原著,小时候看稀奇古怪的故事书和漫画更多些。既然没有看过书,那又是从哪里读到的故事,是网络上看到的,还是听人讲的?马智郁都想不起来了,那些童话好像是自然而然就知道了的,这样一说简直和都市怪谈一样。

她开始低头打字:

[没有,哥哥呢?你好像很喜欢这个?]

柳泰武低头确认她想说的:“嗯,挺喜欢的,不觉得有些残忍又漂亮,是很荒诞美好的东西吗。”

[什么啊…]

马智郁露出一个有些困惑的表情,而柳泰武只是朝她笑了笑,又绕着她转了个圈:“在童话里,打造美好的东西很容易,毁掉也很容易,还有许多莫名其妙的事情不是吗?不砍去双脚就无法停下的舞鞋、被沉入泥沼里赎罪,或者各种苛刻他人的刁钻方法,听起来明明都很恐怖吧,但这些事写在童话里,大家就不会觉得奇怪,也不会害怕呢。”

“呃…”马智郁倒吸一口凉气,露出一个有些反感的表情,她快速地打起字来,但打着打着就有些跑偏了:

[哥哥你真不愧是恐怖的psychopath呢!普通人都不会想这些吧!不过想想这倒是一个不错的题材,还蛮有意思的]

柳泰武的笑容扩大了几分,看起来差点要笑出了声:“智郁你就是这样很有意思呢,走吧,有几本我以前看过觉得或许你会觉得有用的书。”他率先往前飘去,马智郁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几秒,最后一次看向那本童话书,然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快速地将它抽出,夹到了自己捧着的几本书之间。

马智郁从柳泰武的推荐当中又挑选了两本,此时她已经可以说是负重前行了,所以回家的交通工具从公交车转到了出租车,直接开到家旁边的大路。

“天啊,简直和砖块一样!”艰难地打开门进入房间后,马智郁迅速地把一叠书砰的一声扔到书桌上,然后就倒在了床上。

柳泰武微笑着的脸从上方探出来,挡住了一部分天花板。感觉这个姿势太过古怪的马智郁一晃双腿猛地弹射起身,偏头看向床边的柳泰武,他也已经直起身子转向她:“要是我能帮智郁拿就好了。”

“那要是让人撞见大白天有几本书在半空中飘就完了!”马智郁坐到书桌前,随口回了一句。

他不说话了,对话没了下文,马智郁觉得有些奇怪转过头,柳泰武仍然看着她笑,好像没什么值得在意的,但马智郁总觉得他有点不高兴。

“呃…哥哥你很想帮我的话,其实现在一直好好呆在我身边就是帮大忙了,还有在调查和感情旅行的时候好好配合我,搬书这种事根本不重要。”她本意是想让柳泰武好好待着别作妖,说完才发现很有歧义,但是说出去的话没办法撤回,马智郁只能表现得若无其事。

“我只是觉得,现在的情况,我能做到的太少了…”柳泰武话说到一半转了个弯,突然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要是当时智郁答应结婚就好了,能拿到50亿,现在还有我的遗产可以继承呢。”

“什…什么遗产结婚啊!让我年纪轻轻就当寡妇吗?”马智郁差点咬到舌头,她在说什么啊,不是应该让他别胡说八道吗,她赶紧弥补,“我才不是会因为那种事随便和人结婚的家伙,还是让我作伪证!”

“嗯,没办法,智郁你太正直了。”

正直吗?这个评价让马智郁有些郁闷了,如果她真是一个很正直的人,才不会喜欢上柳泰武这种家伙呢。她转过头去,开始整理自己借来的书。

“我想大部分人会觉得当一个有钱的人很不错,不管是用什么方式,只要自己不会受到惩罚就行。”

马智郁不太想理会这种模糊过界的人性探讨,但他轻声地提问了:

“智郁,对我…你有后悔的事吗?”

柳泰武看着她的动作停了一下,又重新进行起来。他可以飘到她的面前去,可以穿过墙壁到外面去,隔着窗框像欣赏一副画一样去打量她的表情,他却没有那样做,他做不到,只好看着马智郁的背影:她点了点头。

“哦…是五十亿的事情吗,还是说根本就后悔和我搭话呢?”他尽量用轻飘飘的语气开玩笑似的说。

柳泰武听见马智郁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这是什么意思?他无法再开口追问了,一种怪异的不知名的情感渐渐攀上来。但马智郁转过了身,脸上凝重的表情昭示着她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看起来要认真地谈论这个话题,柳泰武下意识往后动了动。

“不,这两件事我都不后悔,哥哥。”她说,“我…我很后悔的是,没有在你死之前做出些什么,没有在那天肯定地说你可以改变,没有答应和你一起走,没有在更早的时候发现,没有在一开始就拉住你,要是我能在之前做得更多,是不是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呢?哥哥问我你能不能停下来,我回答得很动摇,对于这点我真的感到后悔,但是这个问题我也真的很想问问你,你觉得自己能够被我改变吗,即使是变成了现在这样?”

柳泰武张开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他似乎又是确定那个答案的,只是害怕它,害怕它所代表的现实,他的现状:他心甘情愿地被马智郁困住的现状。

马智郁没有等到他的回答,长舒了一口气:“没关系哥哥,我知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我当时也是这种心情,其实看到你也犹豫了还让我被安慰到了呢,‘啊psychopath也会这样嘛’,会有这样的想法,所以反而更有信心了,因为你也有和普通人一样的地方,就是好几个像这样的时候让我能坚持下去。”

尽管嘴上这么说,马智郁心里还是有股憋闷感,她是真的鼓足了勇气才说出这段话的,因为它实在是透露太多自己对柳泰武的在意了,但对方却没做出任何回应,好像很不为所动一样看着她,柳泰武是完全理解不了,还是对她没有什么信心?马智郁看不出来。

还说什么听从自己的心就会没问题呢,真的有效果吗?

她转头,带着几分出气性质地随手把桌子上摆着的小玩偶朝柳泰武扔去:“好了,现在哥哥带着上一边玩去吧,我要忙自己的事了,看着你在边上有点奇怪。”马智郁当然知道这东西会穿过他,她这举动有点捡石头赶狗的意思。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们都愣住了:玩偶砸在了柳泰武身上,被他下意识伸手接住了。

马智郁猛地站起身,盯着柳泰武捧着玩偶的手:“怎么回事!哥哥拿住了?”

“看起来…是这样没错。”柳泰武抓住兔子玩偶的耳朵把它提起来,“怎么回事呢?”他摩挲了一下手中布料的触感,不太柔软的、粗糙的、真实的半旧布料。

马智郁绕着他换了一个位置观察,她不太敢接近对方,怕会破坏这个现实与虚幻交融的边界:“现在是有实体了吗?”

“好像不是那样呢。”柳泰武没有放开玩偶,弯腰用另一只手往床上按,他毫无阻碍地穿过了被单。

马智郁倍受冲击地看着柳泰武手里的玩偶,根据之前包括蛋糕奶油在内的一系列实验,柳泰武的论断是:只有马智郁产生极大的情感波动时,她对柳泰武的“愿望”,或者说“欲望”,才能在他身上实现。如果说这个结论是正确的,在图书馆时她应该还无法轻易地让他触碰某物。那现在出现的变化,似乎在立刻驳斥马智郁刚刚的想法:听从自己的心可能真是他们们之间一条重要的行事准则。因为马智郁刚刚的坦白是一人一鬼这段时间交往中唯一的变量,这是她第一次跟随自己的心,表达她一部分的、偏向柳泰武的、真实的感情和想法。

不会吧…马智郁伸出手:“哥哥把玩偶递给我试试看。”

拿不到东西的是我又不是她…这么想着,柳泰武把兔子递到她手里,理所当然地被马智郁好好接住了,她一脸纠结地拿着玩偶上下打量了一番,又再一次把玩偶递了出去:“现在这个玩偶不是给哥哥玩的了。”

她这是干嘛…言灵吗?有点幼稚,不过说不准还真有用。一起实验了这么多次,这点默契还是有的,柳泰武心领神会地伸手准备接过玩偶,然而这一回玩偶穿过他的手掉在了地上。

“哇啊!”明明是率先想要这么验证的人,马智郁的反应看起来比柳泰武这个当事鬼还要大,“怎么会…难道就因为我随便一句话?之前哥哥不是说要想法比较强烈才行吗?是骗我的吗!”

“我的可信度这么低吗?之前确实是这样没错,不过现在看起来是发生了什么变化,至于原因嘛…我也并不清楚呢。”或许是心理作用,马智郁总感觉柳泰武的眼神别有深意地停留在自己的脸上。

“不对不对,我们应该多试验几次才能确定啊!” 马智郁迫切地拿起桌子上的其他东西二话不说开始塞给柳泰武,“哥哥拿着这个笔筒!”

嗯…有种被当狗训的感觉,拿她没办法啊。柳泰武乖乖配合她把所有能拿起来的小物件都试了一遍,然而结果反而验证了那个马智郁有些不想承认的猜想。

“怎么会这样?没道理呀!”马智郁困惑地坐在地上,无自觉地揪着手里的笔袋,“明明完全没有特别的…”

柳泰武用盘腿的姿势浮在她身边,看着她茫然不安的样子突然开口:“还有没试的呢。”

“嗯?什么啊…”马智郁将视线放在他身上,心惊胆战着他是不是又要说出什么让她有点难以接受的话。

“你呀。”柳泰武指指她,“还没有试过呢,把智郁交到我手上……看看能不能碰到。”

他这个停顿太刻意太诡异了吧!马智郁心想,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撇撇嘴:“那就…也试试吧。”她把手上的笔袋放在腿边,手心向上的伸出双手,“哥哥来握住我的手。”

说完她愣了愣,这太像训狗了,不知道柳泰武会不会这么想,察觉到了又会是什么态度呢。马智郁眨眨眼,看向柳泰武的脸,他看起来毫无自觉地伸出了手,手心向下地准备搭上她的手。

看来是没察觉到啊…马智郁的心里生出一种诡异的遗憾,她赶紧把这情绪打散,而柳泰武的手也轻飘飘地穿过了她的手心。

“啊……”

“…不行呢。”柳泰武举起双手,像投降一样,他垂下眼,看起来有几分失落的意思,“看来智郁还没完全对我敞开心扉啊。”

“不是!”反应过来的马智郁赶紧反驳,“这和我打不开打开心扉有什么关系啊?明明是无法解释的…哥哥干嘛直接就往我身上扯,这事情还不能确定吧!”

“是吗?”他轻巧地歪了歪头,鬼魂的发丝也会受到重力作用吗?柳泰武的头发在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坠落,“我一直就这样觉得啊,不是这次才有这个想法的,智郁你明明现在也有所察觉了吧?我是跟着你的心变化的。”漂亮而漆黑的眼睛望向她,本就不坚决的马智郁瑟缩了一下。

柳泰武这家伙明明什么都不懂,却过分的敏锐了。马智郁咬牙,决定嘴硬到底:“我觉得现在还完全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呢,这种不科学的事情…”

柳泰武耸耸肩,表示马智郁随意,反正他是笃定自己的看法:“那智郁的想法呢?难道是我们俩待得太久了联系变得更深了才会这样?嗯…听起来也不错嘛。”

“之后再说吧,现在,回到最开始的话题上去。”马智郁头疼地从地上站起来,“哥哥还是先放我一个人呆着吧,你在边上我没办法好好思考。”这也是他们之前就约好的,毕竟马智郁总是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间的,比如说洗漱和睡觉前,要是看到柳泰武在自己眼前飘怎么安得下心?为了让马智郁好受点,她有权让柳泰武暂时离开自己的视线。

“那智郁你就好好想想吧…”柳泰武的身影渐渐隐去,“…用你的心。”

“还要给我添堵…”马智郁嘟囔了一句,重新坐回了桌子前,看着自己借来的书叹了口气,“总之,先从这几本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吧,真是…上学的时候都没有那么用功。”

她认命地翻开自己的本子,拿起堆在最上面的一本就看了起来。马智郁现在并不打算细致地一本一本一页一页读过去,事有轻重缓急,她心情又烦躁,只是看着目录记下觉得能派上用场的章节页码就直接翻过去再细看。即使如此,分析这些文本收集信息也不是一个轻松简单的活,等到池花子关店回家时,马智郁依旧看着面前摊开的几本书,一脸苦恼地咬笔盖。

“哎呦,现在倒是这么用功看书了,什么啊都是?”池花子走近了看她书桌上凌乱摆着的书,“什么社会…心理?传说?这还有本童话书,到底在研究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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